他问。
司马懿摇头。“不知道。纸条没署名,笔迹不认识。”
庞统灌了一口酒。“校事府的人?”
“不像。”
司马懿说,“校事府查人,不会偷偷摸摸。他们直接抓。”
庞统想了想。“那就是另有其人。”
司马懿点头。两人沉默。
良久,庞统开口:“仲达,你说这个人,是敌是友?”
司马懿沉默片刻。“不知道。”
他说,“但不管他是敌是友,能知道三十七人这个数,就说明——”
他没有说下去。庞统替他说完:“说明我们这边,有人漏了。”
司马懿的手微微收紧。漏了。
三十七个人,埋在许都,每一颗都是种子。
如果漏了一颗,整片地都可能被翻出来。
“查。”
司马懿的声音很轻,“从今天起,每一个从许都传回来的消息,都要查。查来源,查笔迹,查送出时间。”
庞统看着他。“查出来之后呢?”
司马懿沉默。查出来之后呢?
如果是敌人,那三十七个人可能已经暴露了。
如果是自己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查出来是谁,都必须有个结果。
下邳书院。
荀恽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
手里握着一封信,是司马朗从许都托人带出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荀公子:令尊的门生故旧,都在。有人让我告诉你,别急。该来的,总会来。——司马朗。”
荀恽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别急,该来的总会来。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
“急的人,活不长。能等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能等的人。他能等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现在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荀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