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许都皇宫。
刘协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那是荀彧临死前写给他的遗书。
“陛下恕罪。彧死之后,陛下在朝中,再无倚仗。但请陛下牢记:汉室未亡,人心未死。彧虽死,犹有后来者。愿陛下保重,以待其时。”
他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眼眶渐渐红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荀彧时的情景。那时他才九岁,被董卓立为皇帝,什么都不懂。是荀彧手把手教他读书、写字、处理政务。
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荀彧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他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唯一的温暖。
如今,那个人不在了。
“文若。。。”
他喃喃道,“你让朕等。。。朕等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作响。亥时,下邳城外。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在夜色中缓缓北行。
没有火把,没有车马,只有人。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年轻人背着包袱,默默地走着。
荀恽走在队伍最前面,面色平静。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他回头,看见一个老妇人跌倒了,几个年轻人正扶她起来。
“没事吧?”
他走过去。
“没事没事。。。”
老妇人摆摆手,“老身还走得动。”
荀恽蹲下身,把她的包袱接过来,背在自己肩上。
“走不动就说,咱们歇一会儿。”
老妇人看着他,眼眶红了。
“恽哥儿。。。你跟你爹,真像。”
荀恽没有说话。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南边。那里,是许都的方向。那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那里,埋着他的父亲。
“父亲。”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您看着。荀氏子弟,不会给您丢人。”
他转身,继续向北走去。
三更,下邳都督府。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南边的夜色。
庞统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士元。”
我终于开口。
“在。”
“你说,荀恽这个人,怎么样?”
庞统想了想。
“沉稳。”
他说,“比荀彧年轻时更沉稳。有决断,不拖泥带水。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