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收的密室里,两份急报几乎同时送到。
司马懿接过,展开。
第一份:
“荀彧卒。时建安七年三月初六辰时。”
第二份:
“荀谌服毒自尽。时建安七年三月初六申时。”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天之内。
兄弟两人,同一天死。
他把两份密报递给庞统。庞统看了一眼,沉默了。良久,他灌了一口酒。那酒,此刻喝起来,苦得像黄连。“仲达。”
他终于开口。“在。”
“你记住今天。”
司马懿抬头。“记住什么?”
庞统看着他,目光深邃。
“记住这世上有一种人,比刀剑更锋利。”
他的声音很轻,“那就是人心。”
司马懿沉默。
他想起那个在颍川见过的中年人,想起他淡然的眼神,想起他说“我等一个答案”
时的平静。他等到了。等到了大哥的死。也等到了自己的死。“先生。”
他终于开口,“那封信呢?”
庞统摇头。“还在路上。”
戌时,下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看着那两个被我刚刚圈出来的点。许都。颍川。两个点,两座城,两条人命。荀彧死了。荀谌也死了。
一天之内。“使君。”
徐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福到了。”
我转身。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被两个亲兵扶着,站在门口。
他的腿在抖,他的脸惨白如纸,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刘。。。刘使君。。。”
他挣扎着想跪下。
我快步上前,扶住他。
“老人家,不必多礼。”
阿福看着我,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水。
“主公。。。主公他。。。给使君写了一封信。。。”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那油纸包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几行字。“刘使君足下:
彧尝闻,明主之兴,必有贤士辅佐。今观使君帐下,诸葛、司马、荀、庞之辈,皆当世人杰。彧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彬死之后,愿使君善待荀氏子弟。彧弟谌,性刚烈,恐不能久。若其北投,望使君容之。
临书涕泣,不知所云。——彧绝笔。”
我看着这几行字,久久没有说话。阿福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使君。。。主公他。。。他死得好惨啊。。。”
我弯腰,把他扶起来。“老人家,你放心。”
我的声音有些哑,“荀先生的遗愿,我一定办到。”
阿福哭着点头。我转身,把那封信递给庞统。庞统看完,沉默了很久。“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