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我的遗书。”
荀彧的声音很平静,“一封给天子,一封给丞相,一封给我弟弟荀谌,一封。。。”
他顿了顿,“给北边那个人。”
老仆的眼泪流了下来。
“主公。。。”
“等我们走后,你把门打开,让丞相的人进来。”
荀彧继续说,“他们会搜府,会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但这份遗书,你藏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老仆手里。
“这是先帝赐给我父亲的。你拿着它,出城去。城门口的守卫,应该还记得这块玉。”
老仆跪下了。
“主公!老奴不走!老奴要陪着您!”
荀彧弯腰,把他扶起来。
“阿福,你跟了我三十年。”
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人,也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我的遗书,只有你能送出去。”
老仆哭着点头。
荀彧转身,走回屋里。
在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株梅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新芽嫩绿。
春天来了。
但他的春天,已经结束了。
-
酉时,丞相府。
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那是荀彧派人送来的。
只有一句话:
“二十年君臣,今日两清。彧死之后,愿丞相好自为之。”
曹操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在抖。
他想起第一次见荀彧时,那个人眼中的光芒。
他想起官渡之战时,那个人彻夜不眠为他筹划的身影。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两个人在灯下对坐,谈论天下大势的情景。
那些年,他们是君臣,也是知己。
如今,知己要死了。
而他,是杀死他的那个人。
“文若。。。”
他喃喃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低一次头?”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