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你记住一件事。”
荀恽抬起头。
“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最难还的,是恩情。”
荀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欠曹操的,这二十年已经还完了。但他欠我的。。。”
他没有说下去。
荀恽怔怔地看着他。
“父亲。。。您打算。。。”
荀彧抬手,止住他的话。
“再等等。”
-
亥时,丞相府。
曹操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舆图。
他没有在看图。
他只是盯着那盏跳动的烛火,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丞相。”
程昱的声音响起,“有件事。。。刚收到消息。”
“进来。”
程昱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得可怕。
“丞相,咱们在颍川的人。。。截获了一封信。”
曹操猛地抬头。
“什么信?”
程昱双手奉上一张纸条。
曹操接过,展开。
那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兄长安好。北边来人,弟已见之。其人言,刘使君愿以国士待兄。兄若有意,弟当为前驱。谌顿。”
曹操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
程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
曹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荀谌。。。给荀彧的信?”
“是。”
“什么时候送的?”
“今日午时。咱们的人在他送出之后截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