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
“赵将军,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赵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让李典看清上面的字迹和那枚鲜红的大印。
那是刘备的私印,李典认得。
帛书上只有八个字:
“降者不杀,去者不留。”
李典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苦涩,笑得释然。
“赵将军。”
他说,“你知道吗,我跟了丞相十年。”
赵云点头。
“十年,他从来没有给过我这样的承诺。”
李典把那卷帛书递还给赵云,“他只会说:守住了,有赏;守不住,军法从事。”
他勒转马头,向城门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赵将军。”
他没有回头,“明日辰时,开城。”
赵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将军。”
-
午时,寿春。
周仓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淮河上密密麻麻的战船。
那是他的水军,三千人,五十艘船,刚刚从广陵赶来。船上的士卒正在卸货,把一袋袋粮食、一捆捆箭矢、一箱箱兵器运进城里。
“将军。”
副将从城下上来,“粮仓已经清点完毕,共有三十万石。够咱们吃两年的。”
周仓点头。
“城防呢?”
“城墙完好,箭楼齐备。原来的守军已经按您的命令,愿意留下的编入新军,不愿意的路费走人。走了大概八百人,留下两千二。”
周仓沉默片刻。
“走的那些人,有没有闹事的?”
“没有。”
副将摇头,“咱们足了路费,还给了干粮,他们走的时候还给咱们作揖呢。”
周仓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