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心中一动。
庞统。
老师提过的那个名字。
“原来是庞先生。”
他重新坐下,“先生从琅琊来?”
“从琅琊来。”
庞统点头,“荀公达在那儿待了四年,我就在他隔壁待了三年。他著书,我喝酒。他写完走了,我喝完。。。来找你们。”
诸葛亮看着他。
“先生找我何事?”
庞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酒葫芦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那叠刚批阅完的税册上。
“商税法。”
他点了点那叠纸,“你写的?”
“是。”
“漏洞有三个。”
庞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对坐商和行商的税率区分太细,执行起来繁琐,胥吏容易做手脚。第二,没有考虑季节性商品——比如夏收时的粮食和冬日的薪炭,价格波动大,按固定税率征税,要么太轻,要么太重。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你没有给商人留足够的申诉渠道。被冤枉了去哪里说理?找县衙?县衙就是征税的人,怎么说得清?”
诸葛亮沉默。
他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忽然想起老师说过的话:
“真正的谋士,不是只会出主意,是会挑毛病。”
“先生说得对。”
他起身,长揖及地,“请先生教我。”
庞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
“我骂你的税法有漏洞,骂你考虑不周,骂你。。。不会做官。”
庞统咧嘴笑了,“你不觉得被冒犯?”
诸葛亮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学生十四岁,先生三十岁。学生若比先生周全,那先生这三十年就白活了。”
庞统一愣。
随即大笑。
“好!好!”
他拍着大腿,“荀公达说你早慧,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