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你打算写多少年?”
他笔尖悬住。
“臣。。。”
“四年写了七卷。”
我看着他,“我给你十四年,写二十一卷。再给你四十年,修七代版本。你写不完,孔明接着写;孔明写不完,他徒弟接着写。”
“主公。。。”
“我不是在问你愿不愿意。”
我打断他,“我是在告诉你——你这本书,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业,是咱们这些人的国运。”
他的笔落在案上,轻轻一声。
灯焰跳动。
四十九岁的人了。
此刻却像个刚刚入学的童子,被夫子告知“你这篇功课,将来要刻在碑上”
——手足无措,惶恐,又隐隐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欢喜。
良久。
他弯腰,拾起那支笔。
“臣。。。”
他的声音有些哑,“臣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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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襄平城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长街,声音在雪夜里传得很远。
我独自站在廊下。
偏厅的灯还亮着。
那株老梅的剪影映在窗纸上,红苞已经绽开了。
诸葛亮明日启程赴青州。
荀攸明日要见田豫,商议《田制卷》的推行细则。
郑玄后日率三十弟子赴边境,设流民登记所。
冀州的雪原上,此刻正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拖家带口,向北方跋涉。
他们要来辽东。
他们要活下去。
他们不知道这四年生了什么,不知道辽东的书院、工坊、医学院,不知道那七卷帛书。
他们只知道——
北边有个刘使君。
去了,就有田种;种了,就有粮吃。
我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
转身回屋时,偏厅的灯还亮着。
窗纸上,那个伏案的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尊铸在光阴里的铜像。
四年一千四百夜。
今夜只是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