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旁边榻上的司马懿。少年正在看一卷地图,听见动静抬头:“主公。”
“你也是,伤没好全就看这些。”
我把地图抽走,“华佗说了,你得静养。”
“学生躺不住。”
司马懿苦笑,“这几日听闻,曹操在冀州推行‘租调制’,每亩收租四升,户出绢二匹、绵二斤。。。比咱们的赋税重一倍不止。若操作得当,或许能。。。”
“能策动冀州百姓北迁?”
我接过话头。
少年点头:“正是。冀州连年战乱,百姓本就不堪重负。如今曹操加税,正是咱们的机会。可派人潜入散布消息,说辽东每亩只收一升,且头三年全免。。。必有大批农户来投。”
我想了想:“但眼下咱们粮荒未解,人来得太多,反而生乱。”
“所以要有序。”
司马懿显然深思熟虑,“可设‘移民配额’,每月只收五千户。先登记造册,分批北上。沿途设补给点,提供食宿。到了辽东,直接分田安置——如此,既能增人口,又不至压垮粮仓。”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问:“仲达,你这么拼命,图什么?”
少年愣了愣。
“学生。。。不知。”
他低下头,“只是觉得,该做,便做了。”
“不是为功名?”
“功名如浮云。”
司马懿轻声道,“学生只是。。。不想看到这世道一直坏下去。能做一点,是一点。”
我拍拍他肩膀:“等伤好了,你去帮元直整顿‘夜不收’。那摊子现在太乱,需要个有脑子的梳理。”
“学生领命。”
从医学院出来,我去了城西的工坊区。
这里原本是公孙度的军械作坊,现在被改造成综合工坊。打铁声、锯木声、吆喝声混成一片,烟囱冒着黑烟——这是炼铁的高炉在运转。
负责工坊的是个叫马钧的年轻人,才二十岁,口吃,但手巧。他原本是长安的匠户,曹操迁都时逃难来的。
“主、主公。。。”
马钧紧张地搓着手,“新、新式水车,做、做好了。”
我跟着他走进一个大棚。里面立着一架两人高的木制机械,有齿轮、有曲柄、有叶轮,结构精巧。
“试、试试?”
马钧问。
“试。”
几个工匠推动曲柄,齿轮转动,带动叶轮旋转。水从低处的水槽被舀起,顺着木槽流到高处——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动。
“一、一个时辰,能、能灌三亩田。”
马钧脸上露出憨笑,“若、若用牛拉,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