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业心中酸楚,却强挤出笑容。
“爹,别说这见外的话,儿子现在跟着山里的……兄弟们,日子也还过得去。您看这肉,就是领分下来的,我匀了一半给您打打牙祭。”
其实这半块獾子肉,已是他能拿出的全部了。
不能堂前尽孝,他只能以此略报养育之恩。
赵村长忧心忡忡,“当土匪终非长久之计啊……儿啊,山里头苦不苦?”
李宏业苦笑,“有肉吃有酒喝,倒也洒脱。”
“就是……近来我们一帮兄弟,追猎一头四百多斤的黑瞎子,好不容易将它重伤,只等它血流干再去收网,可这些天,愣是找不着了!”
赵村长举着烟杆的手一顿,老脸神色一变,“宁家那小子……前几日正好打到了一头几百斤重的黑瞎子!”
“爹,此话当真?”
李宏业声音陡然拔高。
“那还有假?村里不少人都瞧见了,他换回了精米,还留了好些肉在家过冬呢!”
此话一出,李宏业身上的匪气再也掩藏不住,他眼角扫过靠在床脚那柄森冷的大刀。
“原来是宁途他弟捡了这天大的便宜!害得我和兄弟们平白挨了领一顿重罚!”
宁途是宁远已战死沙场的大哥,留下妻子秦茹独守空房。
赵村长紧张起来,“那……那这可咋办?你们领会继续责罚你不?”
“爹,这事您别管了。”
“宁远这傻子,那黑瞎子浑身是宝,拿到市上起码值几百两银子,他居然就换了点白米?真是暴殄天物!”
李宏业越想越气。
“业儿,你可不敢胡来啊!”
赵村长察觉儿子眼中闪过的杀意,急忙按住他。
“你要杀了人,官府知道你还在世,你就全完了!”
“爹,您放心,他不是爱上山打猎吗?改天我就让他永远留在山里!爹,我该走了,您好生保重。”
憋了满肚子火气的李宏业,抓起腰刀,身形一闪,便遁入茫茫雪夜之中。
宁家小院里,宁远吃饱后并未歇着。
那张熊皮极为珍贵,必须尽快处理。
他忙碌了许久,才将皮子上残留的脂肪和碎肉仔细刮净,然后展开晾起,等待自然风干。
唯有如此,这张保暖的熊皮才不会腐烂臭,变硬报废。
沈疏影和秦茹也在收拾,将剩下的几十斤肉一块块搬进地窖储存。
这地窖还是宁远大哥几年前带着村民一起挖的,可惜往年冬天,窖里大多是空的。
如今看着地窖里堆得满满的肉,沈疏影只觉得生活有了实实在在的盼头。
她暗下决心,定要养好身子,给夫君生几个大胖小子,绝不能让人看了宁家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