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忽然停下,从布袋中取出那卷竹简,抽出其中一页,借着残光看了看。是《广陵散》的第三段,笔迹工整,墨色沉实。她看了一会儿,轻轻吹了口气,将竹简重新卷好,塞回布袋。
她抬头望向前方。
林尽处,山道拐弯,隐约可见一条小溪横过路面,水声潺潺。溪边似乎有座茅亭,屋顶覆着新割的茅草,柱子漆色未干,像是刚修葺不久。
她脚步微顿。
谢无涯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道:“是我让人搭的。过了溪,再走三里,就是南岭旧居。”
沈清鸢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两人涉溪而过。溪水不深,只漫过鞋面,凉意透布而来。她走得稳,一步未滑。到了对岸,她回头看了眼来路。听雨阁已完全隐没在山林之后,连钟声也听不见了。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我穿的是什么衣裳?”
她忽然问。
谢无涯想了想。“月白襦裙,外罩银丝半臂,腰间悬十二律管。你说那套衣裳是你及笄时母亲亲手缝的,后来烧毁了,你照着样子又做了一件。”
她轻轻“嗯”
了一声。“那时我想,只要穿着这身衣,就能守住她留下的东西。可现在想想,守得住的从来不是衣裳,也不是律管,而是心里那点不肯低头的劲儿。”
谢无涯看着她,没接话。
她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天快黑了。”
两人沿着山道前行。暮色渐浓,林间飞起几只归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树梢。远处,南岭的轮廓在夜色中缓缓浮现,山势平缓,林木葱茏。山脚下,三间瓦房静静伫立,门前小溪如带,屋后竹山如屏。
谢无涯推开院门,吱呀一声,木门应手而开。院子里长满野菊,高低错落,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墙角泥地上,几道炭笔画的五音谱线依稀可辨,虽经风雨冲刷,仍能看出当初的笔力。
沈清鸢站在门口,望着那几行谱线,许久未动。
“我没让人擦。”
谢无涯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她终于迈步走入院中,布袋放在廊下,解开绳结,取出那把小锄。她蹲下身,在屋前空地挖了个浅坑,将锄头轻轻埋了进去,只留木柄露在外面。
“种竹用的。”
她说,“明年春天,该发芽了。”
谢无涯点头,从包袱里取出陶炉和砂壶,放在院中石台上。他生火,注水,取出那包明前龙井,投入壶中。不多时,水沸茶香,氤氲升腾。
沈清鸢坐在石凳上,接过他递来的青瓷斗笠盏。茶色清亮,浮沫如雪。她轻啜一口,舌尖微苦,喉底回甘。
她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那枚香囊,放在石台上。干枯的并蒂莲在月光下泛着暗黄的光,脆弱却倔强地保持着形状。
“你说它活不了。”
她道。
“可它也没死。”
谢无涯接过话。
她看着那朵花,忽然笑了。不是释然,也不是感慨,而是一种久违的、单纯的欢喜。
远处,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弦被轻轻拨动。屋檐下,一只新挂的铜铃随风轻晃,叮当一声,清越入耳。
沈清鸢闭上眼,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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