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重归安静。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观礼席东侧缓缓走出。
嗜血刀客之女。她年约十二,天生盲眼,手中握着半截断刀。刀身锈迹斑斑,刃口崩裂,却是她父亲唯一留下的遗物。她不知如何走到场中的,只是一步步挪,脚步缓慢却坚定。一名女弟子跟在她身后半步,随时准备搀扶。
她在幼徒面前站定,仰起脸,虽看不见,却仿佛能感知对方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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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一生杀人,”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唯最后一战,为护他人而死。”
她将断刀递出。
“他若知今日,必愿此刀化木,不再见血。”
幼徒看着那截断刀,喉头滚动。他没有接过,而是缓缓跪下,双手撑地,行了一个最重的拜师礼。然后起身,取下自己手中的木剑,高举过头。
“我以木剑承志,不为杀伐,只为守护。”
他说,“从今往后,血刀之魂,与听雨同流。”
话音落,他转身,将木剑插入场中青石缝隙。
剑身笔直,迎着朝阳,影子拉得很长。
观礼席上,一片寂静。
片刻后,那位白须长老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幼徒深深一揖。接着,女掌门也站起,躬身行礼。其余代表陆续起身,有人含泪,有人闭目颔首,皆以本门最高礼节致敬。
“血刀狂,心不浊;听雨柔,骨不折。”
老者喃喃道,“今二者合流,江湖有望。”
沈清鸢终于起身。
她走下高台,步履平稳,月白裙裾拂过台阶。她在幼徒身边停下,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孩子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掌心全是汗,但站得笔直。
“武学不传于祠堂碑文,”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能让全场听见,“而胜于每一次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他用木剑,不是为了杀,是为了守。这便是血刀精神的新章。”
幼徒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汗迹与尘灰,但眼神明亮。
他拔出木剑,转身面向众弟子,朗声道:“新规第三条!”
众弟子齐声应和:“护弱小,止干戈,宁折不屈,不负师门!”
声浪滚滚,惊起飞鸟。
各派代表陆续上前。有人赠玉佩,刻着“义勇可嘉”
;有人授锦旗,上书“少年承志”
;还有老者取出随身携带的竹哨,交给幼徒:“这是我门禁卫令,今日起,你可持此哨调遣我派外围弟子。”
沈清鸢未阻拦,也未多言。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象征认可的物件一件件交到孩子手中。她注意到,每当有人靠近,幼徒都会先退半步,再稳住身形,才肯接受馈赠——这是她教过的礼节:受恩不忘形,得誉不骄矜。
血刀客之女已被搀扶至场边坐下。她手中空无一物,唇角却微微扬起,似有释然。
阳光渐强,照在演武场中央的木剑上。剑影缩短,刃尖反光映在石板上,像一滴凝固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