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问。
“不是潜伏。”
那人摇头,“是等待。等你们把新规立起来,再亲手把它砸碎。”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鸢,“你们迟到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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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眉心朱砂痣微跳。她未接话,只将右手三指轻轻压下,第三弦微沉,发出极短一声嗡鸣——这是听雨阁“静阈共振”
的起手式,用于校准周遭气流变化。她虽未用共鸣术,但这一音仍是本能反应,试探对方是否受音波干扰。
那人毫无反应。甚至连衣角都未晃动一下。
沈清鸢收回手。她明白,此人内力深厚,已臻化境,寻常音律难动其分毫。
“你若真为正统而来,”
她开口,“为何不光明正大现身议事?偏要藏身荒祠,窥探记录,布下图谋?”
“因为我等的不是辩驳,”
那人道,“是破绽。”
他目光扫过供桌上那幅简图——听雨阁全貌,标注十二处暗哨位,三处水源,两处粮仓,松风小筑上方朱砂圈点,旁书“子时动手”
。
“你们的新规,建在漏洞之上。”
他道,“耳目司缺员,巡防有盲区,饮食验毒仅一道程序。我若想毁你,昨夜便可动手。但我没有。”
他缓步上前一步,足落无声,地面裂痕却随之延伸半尺,直至供桌腿下。
“我要你们亲眼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东西,是如何被一根手指推倒的。”
他停步,距供桌三尺,“我给你们三日。三日后子时,松风小筑,我来收印。”
他说完,转身走向后室虚掩之门。
谢无涯猛然踏前半步,箫尖指向其背心:“你走不了。”
那人未停,也未回头:“我不走。我只是回去等。”
门合拢前,他身影已没入黑暗。门扉未关死,留有一线缝隙,透不出光,也听不见任何脚步声。仿佛那扇门后,并非房间,而是另一个世界。
沈清鸢仍未动。她盯着供桌上那枚铜牌,目光沉静。片刻后,她缓缓蹲下身,拾起一片从墙上剥落的画纸残角。画中人身穿古袍,面目模糊,但胸前佩饰与铜牌上的“承天”
二字风格一致。她将其翻转,背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仪不可废,礼不可僭。”
她将纸片放入袖中。
谢无涯走到供桌前,伸手触碰铜牌。指尖刚及表面,忽觉一股寒意顺指而上,直冲腕骨。他迅速缩手,低声道:“有禁制。”
沈清鸢起身,走到桌前,却不碰铜牌。她只盯着那幅简图,目光落在松风小筑的朱砂圈上。圈痕极深,笔锋凌厉,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正是眼前这位奉礼监掌印。
“他不是要杀我们。”
她轻声道。
“他是要废我们。”
谢无涯接话,“废掉新规的合法性,废掉我们的资格。”
沈清鸢点头。她终于明白,对方的目的不在性命,而在名分。只要他们一日被视为“僭越者”
,新规便永远无法真正落地。而此人,正是要以旧制之名,将他们彻底钉在“乱臣贼子”
的位置上。
她转身,望向后室小门。门缝依旧虚掩,里面漆黑如墨。她没有追进去,也没有下令搜查。她知道,这种人不会留下踪迹,也不会设下陷阱。他现身,只为宣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耳目司需彻查北境出入记录。”
她开口,声音恢复冷静,“所有昨夜未归的弟子,全部带回审问。通知厨房,从今日起,所有饮食加三道验毒程序。”
谢无涯看着她:“你信不过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