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在听雨阁,没人不知道“心弦失控”
意味着什么。那是练音之人最怕的状态——五感错乱,耳鸣不止,严重者甚至会失聪癫狂。而沈阁主精通音律攻心之术,真要动手,绝非虚言恫吓。
人群缓缓散去。
清漪走上台,低声问:“需要加强山门禁制吗?”
沈清鸢摇头,“不必。禁制一开,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让他们看到我们照常行事,才是最好的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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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看了一眼山门外的方向,那里群山连绵,林海茫茫。
她知道谢无涯正在回来的路上。
她也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开始。
谢无涯与幼徒已进入深山。
此处地势险峻,古木参天,极少有人行走。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覆盖的小径前行,脚下碎石滑动,需步步小心。天色渐暗,暮云低垂,林间光线迅速变暗。
幼徒走得有些吃力。他年纪尚轻,体力有限,连续数个时辰疾行,早已汗湿衣背。但他咬牙坚持,不敢喊累。
谢无涯察觉他的喘息变重,终于停下。“歇一会儿。”
他说,靠在一棵老松下。
幼徒立刻坐下,从怀中取出水囊,喝了一口。他抬头望天,透过枝叶缝隙,只见一片灰蓝。
“师父……”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们真能赶回去吗?”
谢无涯没看他,只用手掌摩挲箫身。“只要不停下,就能到。”
“可万一……血刀门真的来了呢?我们只有两个人。”
“听雨阁不是没人。”
他说,“沈清鸢在。”
幼徒沉默。
他知道沈阁主厉害,但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血刀门当年能屠灭一整个世家,靠的不只是武功,更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传闻中,他们的刀一旦出鞘,方圆十丈内鸟兽皆惊,连风都会停滞。
谢无涯似看出他所想,淡淡道:“你记得刚才那首《溪山秋月》吗?”
“记得。”
“那是她教你的第一课。”
“迷时不乱,守心如镜。”
“对。”
他点头,“只要你还记得这句话,就永远不会真正被困住。”
幼徒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短笛表面。黄杨木温润,七孔整齐。那是沈阁主亲手交给他的,没有多言,只说:“会听音的人,不该怕黑。”
现在他不怕黑了。
但他开始懂得怕别的东西——怕辜负信任,怕辨不清真假,怕在关键时刻听不到该听的声音。
他握紧短笛,低声说:“我听见了……沈阁主的琴。”
谢无涯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
他没再多说,只是站起身,望向南方。
远处山峦起伏,一道孤峰耸立,山顶隐约可见飞檐一角——那是听雨阁的望月楼。
他还差一百里。
只要天亮前赶到,一切还来得及。
听雨阁书房内,沈清鸢正坐在灯下。
松风琴已收回琴室,她此刻手中拿着的,是那册敌对势力档案。她再次翻开“血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