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能再等了。
*
次日清晨,她照常出现在讲堂。
弟子们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她点头示意,走到案前放下琴,取出昨日未批完的笔记。一切如旧,连她执笔的角度都与往日一致。
可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温润的注视,而是一种沉静的警觉,像深潭底下藏着的石块,表面不动,内里已蓄势待发。
她一边批改,一边留意着每一个进出讲堂的人。执事送茶来,她闻了闻才喝;弟子请教问题,她多问了一句“你从哪条路上来”
;连清漪递上新写的琴谱草稿时,她也多看了她一眼——不是怀疑,而是确认。
她必须确保,听雨阁内部没有异样。
直到午时,她才离开讲堂,走向后院药圃。
那里种着一片紫苏,是她亲手栽的,用来配制安神茶。她蹲下身,摘了几片叶子,放进布袋。药师说过,紫苏性温,能解郁结,亦可防毒气侵肺。
她不是为自己摘的。
回到房中,她将叶子摊在瓷盘里晾干,顺手打开了桌角的匣子。里面放着几枚特制香丸,是苏眠早年留下的“清音散”
,点燃后可屏蔽低频音波干扰,防止他人窃听琴音。她取出一枚,藏进袖袋。
晚上还要再试一次共鸣术。
若谢无涯仍未回应,她就得考虑亲自走一趟。
*
第三日晚,子时。
她再次坐在井边,琴置膝上。
这一次,她不再掩饰,直接运起引波诀,送出一段更清晰的波动信号:依旧是《镜湖吟》片段,但节奏加快,尾音拉长,表示“情况紧急,请速回应”
。
她等了整整半个时辰。
无音。
她收手,眉头微蹙。
不是他没收到,就是他已无法回应。
她起身回房,脚步比往常重了些。
刚进门,铜铃轻响。
她立刻转身,手按上琴弦。
可来人是执事。
“先生,”
执事躬身,“北边送来一封普通书信,署名是‘旧友’。”
她接过信,拆开。
信纸粗糙,字迹潦草,内容只有一句:“栈中书毁三册,余皆完好。勿忧。”
没有署名,也没有印记。
但她认得这笔迹——是谢无涯少年时为避耳目,故意练成的伪体。他曾说,若有一天他被迫写假信,就会用这种字体,旁人看不懂,但她一定能认出来。
她在灯下反复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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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中书毁三册”
——说明有人动手了,但只敢毁掉少量典籍,不敢全毁,怕引起大乱。“余皆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