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布新规?”
谢无涯问。
“等她决定。”
裴珩看向沈清鸢,“这是她的路。”
沈清鸢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琴面。木纹里有一道旧裂痕,是前年冬猎时被箭擦过的。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感觉到了那点不平。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靠偷、靠抢来学东西。”
她说,“阿原的父亲教他星图,是因为他知道儿子总有一天要面对真相。我也该做同样的事。”
“你会遇到阻力。”
谢无涯说。
“我知道。”
她抬头,“谢家老一辈不会同意子弟随意研习外门功法,云家更不可能放手情报网。萧雪衣那边……”
“她死了。”
裴珩打断。
沈清鸢一顿。
“三天前的消息。”
裴珩语气不变,“她体内的彼岸花毒发作,临死前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沈清鸢没说话。她记得那个女人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跪在地上,手抖得拿不住杯子,嘴里说着“对不起”
。那时候她就知道,那个人早就不想活了。
“她不该走到那一步。”
沈清鸢低声说。
“但她走了。”
谢无涯接口,“我们谁都拦不住。”
又是片刻安静。
沈清鸢重新将手放回琴弦。这次她弹了一小段旋律。正是地室中金光浮现时响起的那个音序。简单,干净,像清晨第一声鸟鸣。
谢无涯右手抬起,墨玉箫轻轻搭在膝前。他没有吹,但箫口微微朝向琴的方向。风过时,两者之间似乎有了某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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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紧。
他见过太多盟约。刀下立誓的,血书为证的,还有当众斩指结义的。可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比现在更真实。
“你们有没有想过,”
他慢慢说,“将来的人提起我们,会怎么说?”
“说什么?”
“会不会说,这三个傻子,真敢把吃饭的家伙拿出来分?”
沈清鸢笑了。不是客套的那种笑,而是眼睛都弯起来的那种。
“让他们说去。”
她说。
谢无涯也动了下嘴角。极轻微的一点弧度,快得像是错觉。
裴珩拿起酒壶,终于掀开了盖子。他没喝,只是将壶口朝天倾了一下。一滴酒落出去,还没碰到地面就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