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转头看他。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右眼下的泪痣在蓝光下格外明显。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谢无涯总在子时奏《长相思》。那不是为了扰她心神,是为了压住自己心里的某一部分——那个也曾被至亲背叛、也曾想过毁掉一切的孩子。
裴珩走到石柱前,伸手摸了摸玉牌边缘。他的掌心还在渗血,血珠滴在黑色石砖上,发出轻微的“滋”
声。
“这块玉牌记录的不只是警告。”
他说,“它是在等一个人来读完这些事。”
“谁?”
谢无涯问。
“知道真相还愿意往前走的人。”
沈清鸢没说话。她重新看向壁画,发现初代阁主怀里的婴儿虽然裹在襁褓中,但手腕上戴着一枚银铃。那铃铛的样式,和她小时候戴过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母亲从未说过这铃铛的来历。
她只记得五岁那年,有一次摔坏了铃铛,母亲抱着她哭了很久,说这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原来不是怕丢。
是怕想起来。
“云容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她低声说,“我也是。”
裴珩猛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
她没回答。她的手已经搭在琴弦上,指尖轻轻一拨。音波扫过整面墙壁,壁画微微震颤,又浮现出新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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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阁主的衣服领口处,有一朵小小的并蒂莲刺绣。那是沈家嫡系女子成年后才会绣上的标记。
而那婴儿的襁褓一角,也绣着同样的花。
谢无涯呼吸一滞。
“她们是姐妹?”
“同父异母。”
沈清鸢说,“母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没给她养老送终。我当时不懂,现在明白了——她不是在说对我亏欠。”
“她是在对另一个人道歉。”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裴珩的戒指停在半空,不再转动。他想起昨夜翻看旧档时,在一份残卷里见过一句话:“先阁主育二女,长女失于乱世,次女承位。”
他当时以为“失于乱世”
是战乱中夭折。
现在知道,不是失,是被送走。
是为了保全血脉,还是为了斩断祸根?
没人说得清。
谢无涯后退一步,背靠石壁。他的箫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快,像是要脱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