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箫被他放在膝上,箫身温润,映着晨光泛出淡淡青色。他没有吹,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末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合奏是什么时候?”
他问。
“镜湖边上。”
她说,“你吹《长相思》,我弹《折柳》。”
“那天你穿的是月白裙子,腰间系着一条银线绣的并蒂莲。”
“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说,这首曲子不适合送别,太缠绵。”
“可你还是吹完了。”
“因为我舍不得停。”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垂着的手背上。那手上有一道旧伤,是当年为她挡剑留下的。她没伸手去碰,只是低声说:“以后不必再替我受伤了。”
“我知道。”
他说,“现在我不再是只会拼命的人了。”
“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能让我每天看到你的地方。”
他说,“不用多近,也不用多热闹。你在,我就安心。”
她没回应这句话,而是抬起手,将耳边一缕散落的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某种思绪。
“这些年,我一直在逃。”
她说,“逃家族安排,逃别人的眼光,逃那些以为可以决定我一生的人。”
“你现在不用逃了。”
他说,“因为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但我还是怕。”
“怕什么?”
“怕一旦答应了谁,就成了别人的附属品。”
“我不是来要你归属我的。”
他说,“我是想和你并肩站着,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拖累谁。”
她看着他,眼神动了一下。
“你从来都没变。”
她说。
“因为我认定的事,就不会改。”
她低下头,手指重新搭上琴匣的锁扣,轻轻按了一下。咔哒一声,机关松开又合上。
“你知道听雨阁接下来会收很多人。”
她说,“他们会听我的话,也会打听我的事。有人会问我有没有夫君,有没有许过人家。”
“你怎么答?”
“我说,我没有允过任何人。”
“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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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她顿了一下,“我还是不会说‘我嫁给了谁’。但我会说,有一个人,和我心意相通,共守此生。”
谢无涯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些,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