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
她低声问。
“走了七年了。”
他答得干脆,“临终前穿的就是你当年那样的衣服。”
沈清鸢没再说话。她重新开始教孩子指法,动作比刚才更慢。
谢无涯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青瓷盏摆在沈清鸢手边,热气往上飘。
裴珩在厅中踱步,走到墙边,看见挂着的一幅旧画。画上是三个人影,站在湖边,一人抱琴,一人执箫,一人负剑。画面已经泛黄,边角卷起。
“这画还在?”
他问。
“没扔。”
她说,“忘了收。”
裴珩伸手碰了下画框,指尖留下一道灰痕。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只要一起走,就能走到最后。”
他说。
“现在也还没散。”
谢无涯说。
裴珩回头看他,笑了。“是啊,还没散。”
沈清鸢让孩子自己练习,起身走到院中。风吹起她的裙角,她站在梧桐树下,望着远处的屋檐。
裴珩跟出来。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问。
“记得。”
她说,“你在镜湖偷听我练琴。”
“我没偷听。”
他笑,“我是专门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沈家有个女儿,能靠琴声看出谁在说谎。”
他看着她,“我想试试真假。”
“结果呢?”
“你当时弹的是《安神引》,可我一靠近,你立刻换了《辨奸》。”
他摇头,“你早就知道是我。”
“你身上有杀气。”
她说,“藏不住。”
“现在呢?”
他问,“我还有吗?”
沈清鸢打量他片刻。“少了。可你的眼神没变。”
“哪样?”
“像狼。”
她说,“盯准了就不松口。”
裴珩哈哈一笑。“那你怕吗?”
“不怕。”
她淡淡道,“我知道你不会咬我。”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听雨阁的弟子送来新的琴弦。沈清鸢接过,转身回厅。
孩子已经能完整弹出第一段。虽然生涩,但音准未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