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通联已成,粮道可断。待风起,举火为号。”
落款无名,但笔锋转折处有个小钩,是谢家旁支独有的习惯。
裴珩看完,把纸递给沈清鸢。
她扫了一眼,放下。然后伸手拿起那个破开的蜡丸残壳,指尖轻轻抚过内壁。
她又闭上了眼。
这一次,她没有弹琴,只是将真气缓缓注入指尖,借残留的物性追溯其承载过的声息。这是共鸣术的另一种用法——不靠情绪,而靠“回响”
。
几息之后,她身体一僵。
眼睛猛然睁开。
裴珩察觉不对:“怎么了?”
她没答,反而再次闭眼,眉头紧锁,像是在捕捉什么即将消散的东西。
然后,她嘴唇动了动,说出一个名字:
“云铮。”
裴珩瞳孔一缩。
“我听见他说话。”
她的声音有些抖,“只有一个字……叫我的名字。”
“说什么?”
“鸢。”
帐内瞬间安静。
谢无涯站在原地没动,但手已经握上了剑柄。他的指节泛白,眼神变了。
裴珩盯着她:“你确定是他的声音?不是幻觉?”
“我听过他说话上千次。”
她说,“不会错。”
裴珩低头看着那枚碎裂的蜡丸,忽然伸手把它拿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他又取来另一枚未拆的,对比重量、形状、封口方式,最后停在底部一处细微的凹痕。
像是被人用指甲压过。
他掏出随身小刀,轻轻刮开表层蜡层。
里面露出一点红丝。
不是线,是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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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只有半寸长,缠在蜡芯里。
沈清鸢看见了,低声说:“那是他的发。他剪过一次,因为中了毒,要验血。”
裴珩把两枚蜡丸并排放在灯下。
“这些蜡丸不是同一时间做的。”
他说,“新旧差异明显。最早的至少埋了十天。”
谢无涯终于开口:“他在帮我们送信。”
“或者求救。”
沈清鸢说。
裴珩摇头:“不,他是在引我们去看某样东西。这些地道不是用来偷袭的,是用来藏人的。”
“藏谁?”
“活口。证据。或者是……阵眼。”
沈清鸢忽然站起来,走到军图前。她指着地道终点的位置:“这里不是空地。下面是废弃的烽火台,十年前塌了一半,没人修。”
裴珩看着那个点,眼神渐冷:“三城烽火,缺一不可。如果有人重新点燃它……就能调动边境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