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站在院门口,目光落在石台边。
沈清鸢正低头调琴,指尖轻拨,试了几个音。她身侧坐着谢无涯,左臂搭在膝上,衣袖半卷,露出一道未愈的伤痕。他闭着眼,脸上没有表情,但呼吸略沉,显然还在忍痛。
琴案旁横着一支墨玉箫,与古琴并列,距离很近,像是常被一同取用。
裴珩脚步一顿,手已按在剑柄上。
他一步步走近,靴底踩过微湿的石板,发出闷响。沈清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起身。她将手指从弦上收回,轻轻合上琴盖。
谢无涯睁开眼,目光冷了下来。
裴珩走到两人中间,忽然拔剑出鞘半寸,剑尖直指谢无涯咽喉。
“你配不上她。”
他说。
谢无涯没动,只抬眼盯着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你呢?靠身份压人,还是靠权势抢人?”
裴珩手腕一抖,剑完全出鞘,寒光一闪,直逼对方脖颈。
沈清鸢站起身,挡在两人之间。
就在这时,墨九从院外掠入,落在裴珩身后,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他是要拦。
可谢无涯更快。
他一掌推出,掌风扫过空气,直接击中墨九胸口。墨九后退数步,撞上廊柱,喉间发出一声闷响,单膝跪地,没能再起。
裴珩眼角一跳,转头看向墨九。
沈清鸢已经动手。
她掀开琴盖,十指疾落,《破军》曲第一声响起。音波如墙,横推而出,三人同时被震开。裴珩剑势偏斜,刺入地面三寸;谢无涯连退两步,撞上石台,琴案晃动;墨九靠着柱子,咳了一声。
沈清鸢站在原地,衣角微扬。
她没看任何人,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每个人耳中:“都住手。”
裴珩抽出剑,甩掉泥土。他盯着谢无涯,又看向沈清鸢,眼神变了。不是怒,是冷。
“你选他?”
他问。
沈清鸢终于抬眼,看着他。
“我选自己。”
裴珩的手指动了一下,右手小指上的玄铁戒缓缓转动了一圈。他没笑,也没反驳,只是站着,像在等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谢无涯扶着石台站直,脸色有些白。他看了沈清鸢一眼,又看向裴珩,声音低哑:“你要争什么?她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裴珩冷笑:“至少我没躲在疗伤的借口里,装模作样。”
“装模作样?”
谢无涯反问,“你连她为什么弹这曲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裴珩眉头一皱。
沈清鸢开口:“《破军》能稳心脉,驱邪气。他受伤时沾了毒雾,若不及时压制,会侵入肺腑。”
她说完,转身将琴收进匣中,动作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裴珩盯着她背影:“所以你就为他弹琴?不顾自己内力未复?”
“我不需要你管。”
她回头看他,“你也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