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应声而去。不多时,孩子披上一件灰色棉袍,捧着粗瓷碗小口啜饮。他没哭也没闹,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沈清鸢走到他面前蹲下。“你还记得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吗?”
孩子摇头。“他戴着帽子,脸遮住了。但他左手少一根手指,递钱时露出来的。”
她眼神一闪。云家死士中有一支“断指营”
,专司潜伏刺杀。凡入营者,自断小指以示忠心。
她站起身,望向湖心。并蒂莲还在那里,花瓣舒展,花头相触。阳光照着水面,映出两道清晰的倒影。
谢无涯走到她身边。“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信源。”
她说,“这封信是从哪条路送来的,经过哪些驿站,有没有被截停或篡改。另外,派人去查最近七日进出镜湖的所有人,尤其是夜间通行者。”
“云家令牌的事呢?”
“暂时不动声色。”
她声音冷下来,“既然他们想看我反应,我就装作不知。让他们以为计谋得逞。”
谢无涯点头。他知道她在等。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等真正致命的一击出现。
远处传来乌鸦叫声。一只飞过屋顶,落在院角枯树上。
孩子突然放下碗,抬头看天。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数什么。
沈清鸢注意到了。“你在说什么?”
孩子愣了一下,才说:“我在数鸟。刚才一共飞过去十三只乌鸦,都是往西边去的。”
她皱眉。“乌鸦不会成群往一个方向飞,除非那边有动静。”
“边关烧荒时也会惊鸟。”
谢无涯说,“可能是战前准备。”
“不一定。”
她看向孩子,“你看到乌鸦是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
孩子说,“那时候天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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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转向执事。“立刻调两名轻功好的弟子,沿西线追查乌鸦来向,务必查清是否有异动。”
执事领命而去。
谢无涯低声问:“你真信这孩子?”
“他不怕我。”
她说,“而且他说的每句话都能对上时间点。一个普通孩童,不会刻意编这种细节。”
“万一他是诱饵?”
“那就让他诱。”
她目光扫过湖面,“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牵这条线。”
她转身走向听雨阁门前台阶。阳光落在她肩上,月白衣襟被风吹起一角。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把留在冰面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