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一同转身,准备离开庭院。长廊尽头是侧门,门外是通往山下的路。他们刚走到门边,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
云铮站在门外。
他穿着布衣,腰间却仍挂着玄铁重剑,左臂火焰胎记露在袖外。那只机关鸟挂在腰侧,尾羽微微晃动,眼珠泛着金属光泽。
他单膝点地,动作干脆利落。
“沈阁主。”
他喊她旧日尊号,声音沙哑。
沈清鸢点头,“起来说话。”
云铮起身,没走近。他抬头看她,眼中有血丝,像是几天没睡。
“云某会守好边关。”
他说。
沈清鸢看着他,没问为什么是他去,也没问朝廷是否同意。她知道这个人一旦决定,就不会回头。
“你带伤了。”
她说。
云铮没答,只是站着。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机关鸟尾羽一抖,一滴暗红落下,砸在青砖上,溅开一小片痕迹。
沈清鸢瞳孔微缩。
那是血。
她没追问,只说:“去吧。”
云铮抱拳,转身就走。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接缝处,像是算准了距离。铁链声渐渐远去,背影消失在长道尽头。
沈清鸢站在原地,手还被谢无涯握着。
“我们走。”
她说。
谢无涯点头,没问方向。
两人沿着青石道往山下行。晨雾未散,路边草叶沾着露水,碰上裙角便留下湿痕。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向城门,一条通向湖边小径。
他们选了右边。
越往前走,风越大。远处传来水声,是镜湖在涨潮。岸边柳树斜着生长,枝条垂进水面,随波轻荡。
他们在湖边停下。
湖面开阔,对岸隐约可见一座小亭。那是他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沈清鸢七岁那年在那里第一次弹完《流水》,谢无涯坐在旁边,用石子打水漂,打了七个才沉。
“你还记得那天?”
她忽然问。
谢无涯看着湖面,“我记得你弹错了三个音。”
她笑了下,“你当时说,错得刚好。”
“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不再说话。
沈清鸢松开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斗笠盏。这是她惯用的茶具,一直随身带着。她蹲下身,舀了一捧湖水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