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走向皇帝,低声说了几句。皇帝脸色变了两次,最终点头。
沈清鸢这才缓缓起身。
她的左手始终压在琴匣上,像是怕里面的东西突然响起来。
群臣站在两侧,没人说话。有人额角冒汗,有人目光游移。一名侍郎低着头,袖口微微颤抖。
裴珩走回殿心,站在她对面。
“你信我刚才的话?”
她问。
“你说的每句,我都听着。”
“可你不信。”
“我信你听见了什么。”
他声音低,“但我不信她还活着。”
“跳崖的是替身。”
“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正想死的人,不会留下话。”
裴珩没再问。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肩,但中途停住,转而摸向腰间短刀。刀柄微斜,是他习惯的动作。
“我会带人去尚书府。”
他说,“你不必跟。”
“王通还在等我。”
“刑部大牢不干净。”
“我知道。”
两人对视。
没有多余的话。
沈清鸢收回手,将琴匣背好。她的动作很稳,但指节仍有些僵。
裴珩转身欲走,却又停下。
“你刚才奏琴时,有没有听到别的?”
“别的?”
“除了他的恐惧。”
她想了想。
“有。”
“什么?”
“一丝笑意。”
裴珩皱眉。
“死前那一刻,他笑了。”
她说,“不是解脱,是得意。因为他知道,只要说出‘云家’两个字,就会有人替他把水搅浑。”
裴珩眼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