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脖子一僵,头垂了下去。
沈清鸢伸手探他颈侧,脉搏已绝。
谢无涯伸手探他鼻息,确认死后,才收回手。他用箫尖再次挑开二爷左肩的衣服,仔细查看那个刺青。边缘泛黑,皮肉有轻微凹陷,显然是用特殊手法烙下的。
“北戎秘印,活不过三天。”
他说,“他能撑到现在,是因为体内被人种了延命蛊。”
沈清鸢站起身,把琴收进匣子里。“难怪他昨夜敢来袭击。他知道活不久了,所以拼死也要完成任务。”
“任务是什么?”
“送消息出去。”
“他已经说了。”
“不,他说的不是给我们听的。”
她摇头,“他是故意让我们抓住,故意留到最后才吐真言。这是云容教他们的法子——死前喊出关键句,让敌人以为掌握了真相,实则掩盖更大的图谋。”
谢无涯皱眉:“你是说,他在骗我们?”
“不是骗,是误导。云容要我们相信她是冲着皇位去的,可她真正想要的,可能不止这些。”
她转身往台阶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谢无涯跟上。
回到主厅,她立刻命人取来云家三十七条商路的账册副本。纸页摊开在案上,她一手翻页,一手用朱笔勾画。谢无涯站在旁边,看着她圈出三条路线。
“这三条,每月都有大批粮草运往北境,但名义上是丝绸和茶叶交易。”
“批文是谁签的?”
“礼部。”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块布片,是苏眠临终前交给她的。半截衣角,边缘烧焦,火漆印留在一角。她把它按在账册某一页上,纹路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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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批文书用的印泥。”
谢无涯盯着那枚印记看了许久:“礼部尚书曾为云容请封一品诰命。”
“所以他不是同谋,是明面上的靶子。云容让他做事,就是为了让别人查到他。一旦事发,他就是第一个被砍的人。”
“那真正的内鬼是谁?”
“管诏书、管祭祀、管兵符的人。”
她放下笔,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水早就凉了,她也不在意。“云容擅长借刀杀人。她不会亲自拉拢谁,而是让对方自己跳进坑里。”
谢无涯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的湖面。月光落在水上,映出一片银白。他忽然说:“你打算告诉裴珩吗?”
“现在不行。他正在争储的关键时候,若知道连自己的登基都是算计,可能会失控。”
“可他必须知道。”
“会的。但不是现在。我要先找出还有谁在替云容办事。她死了,但她的命令还在传。”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那是大胤全境图,上面插着数十面小旗。她指着北境三州:“这里的守将,最近有没有换人?”
“上个月换了两个。”
“查他们上任前,有没有经过太常寺祭告仪式。”
“为什么是太常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