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没有动。她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随时可以发动下一击。
谢无涯缓缓站起身,墨玉箫握在手中。他背脊挺直,眼神清明。
血刀客的女儿退到沈清鸢身后,双手紧紧抓着那卷《血刀谱》。
裴珩骑马走上高台。他肩上的护甲碎片还在,血已经干了。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谢无涯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谢无涯背后的衣衫。
那里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皮肤。一道古纹浮现在脊背上,形状奇特,像是一把竖琴与刀锋交织而成的印记。纹路流转片刻,随即隐入皮下。
裴珩的眼神变了。
他猛地抬手,厉声道:“收缴所有兵器!违令者斩!”
全场静了一瞬。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军令如山。刀枪入鞘,箭矢卸下,弓弩拆解。金属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响了一片。
副将忍不住开口:“殿下,这……”
“我说了,收兵器。”
裴珩打断他,声音低沉,“我不是来抓人的。”
他翻身下马,走到三人中间,站在谢无涯和沈清鸢之间。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他看着谢无涯,“你背后那个纹,和她在密阁里画的一模一样。十年前,她偷偷刻在墙上的那幅图,我见过。”
沈清鸢微微一怔。
她确实画过。那是在母亲死后不久,她在密阁角落用炭条画下的一个符号。后来那面墙被封了,没人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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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珩怎么知道?
她没问出口。现在不是时候。
裴珩转向她,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守住这个局的。”
沈清鸢看着他肩上的伤,没说话。
谢无涯忽然开口:“你体内的毒,还没清。”
裴珩一顿。
“你说什么?”
“你的脉象不对。”
谢无涯盯着他,“心跳比常人慢半拍,右手小指有轻微抽搐。这是慢性蛊的征兆。云容不会只控制一个人。”
裴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枚玄铁戒还在转动,一圈,又一圈。
他忽然笑了下:“所以呢?你现在要替我把毒逼出来?”
谢无涯摇头:“我不行。但我信她。”
他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已经重新坐回原位。她打开琴匣,取出短剑。剑身映着火光,上面刻着细密的文字,是《心弦谱》的残篇。
她将剑横放在膝上,手指抚过琴弦。
“你想活,就别动。”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