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这个世界她太熟悉了。谢无涯总在这个时候吹箫,曲名《长相思》。每次她都会心神不稳,内息紊乱。他曾说这是为了试她意志,如今看来,或许另有深意。
而现在,一个哑巴,在临死前留下同样的时间。
巧合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墨九刚才有机会逃。他没有逃。他选择留下,选择暴露,然后在最后一刻,把这四个字刻在她的琴上。
像是一种提醒。
也像是一种托付。
守卫走后,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重新坐下,把信摊开。纸面光滑,墨迹均匀。表面看是一份正常的军报,写着北境粮草调度情况。
可当她指尖划过第三行字时,发现墨色微微发亮。
她闭眼,再次抚琴。
这次不是《流水》,而是改用低频震音扫过纸面。琴弦震动带动空气波动,信纸上的字迹开始扭曲、重组。
一行新文字浮现出来:
【云家地下七仓,实为兵械库。镜湖底有铁门,需双钥开启。其一在萧氏遗孤手中,其二藏于旧婚书夹层。】
她睁开眼。
双钥?旧婚书?
她脑中闪过昨夜那幅画像——火焰胎记的少年,还有门缝里塞进来的纸条:“他还活着”
。
难道那个少年就是萧家遗孤?
她正思索,忽然察觉琴弦有异。
低头一看,那三道发丝刻痕竟微微泛温,像是被什么力量浸润过。
她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弦面,一阵细微的震感从指腹传上来。
不是声音,也不是情绪波动。
更像是一种节奏。
短,长,短。停顿。再短,长,短。
像某种信号。
她心头一紧。
还没来得及反应,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是瓦片落地的声音。
她立刻抬头,只见屋檐下一角衣袂掠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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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墨九的人。他已被带走。
也不是听雨阁的守卫。他们不会擅离职守。
她迅速抓起短琴,正要起身追出去,却又停下。
不对。
那人出现得太刻意,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如果是敌人,为何不直接动手?
如果是友方,为何不敢露面?
她重新坐回案前,手指搭在弦上,却没有奏响。
刚才那段节奏还在脑海中回荡。
短,长,短。停顿。再短,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