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江湖能护你?”
他向前一步,“云容能送出那块令牌,就能让整个江南世家围剿你。你靠什么活?靠这把琴?还是靠他们为你流的血?”
他抬手指向谢无涯,“他每杀一人,就要毁一把琴。你能数清他后面还剩几把吗?”
谢无涯冷笑一声,箫声未停。
“至少我杀的人,都该死。”
他说,“不像某些人,坐在高堂之上,一句话就能让千户灭门。”
裴珩眼神一冷。
“你说谁?”
“你说是谁。”
谢无涯终于放下箫,直视他,“三年前边关马场大火,三百妇孺葬身火海。你为了查走私案,放任毒烟弥漫。事后一句‘误伤’就揭过了?”
裴珩沉默片刻。
“那是军令。”
“那你现在下的,又是什么令?”
谢无涯逼近一步,“逼她进宫,就是为她好?你有没有问过她,想不想穿那身嫁衣?”
沈清鸢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没有再动。
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别让他们找到你。”
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她们找的不是一个女儿,不是一个儿媳,是一个可以掌控的工具。无论是云容的认亲令,还是裴珩的入宫证,本质都一样——要她归位,要她安静,要她成为某个人手中的棋。
她抬头看向裴珩。
“你说查封听雨阁,那云铮呢?他算不算逆党?”
裴珩没说话。
“苏眠呢?他救过你母亲的命,也算吗?”
裴珩眉头皱紧。
“我知道你在逼我。”
他说,“但你也知道,这不是儿戏。你留在这里,只会引来更多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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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来。”
她声音很轻。
裴珩一怔。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怕杀戮,那就别来。”
她看着他,“你不属于这里。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我们各安天命。”
裴珩脸上最后一丝缓和消失了。
他收回令牌,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他又停下。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背对着她,“我明明最清楚权力有多脏,可我还是想用它来护你。我以为只要你在我视线之内,就能少些危险。”
他顿了顿。
“但我错了。你不是需要保护的人。你是会让所有人陷入危险的根源。”
说完,他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
沈清鸢低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未散。
谢无涯走到她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