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愤怒于泄密。他是怕。把那段记忆重新打开。怕自己当年明明看见真相,却一句话都没说。怕他知道那女人是谁的孩子,却任由父亲下令斩杀。
共鸣术影响了他的手。
墨玉箫尖偏了三寸,划过云铮颈侧,一道细长血痕出现。血珠慢慢渗出,顺着皮肤滑下。
谢无涯僵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云铮的脸。他张了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云铮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笑了下:“你当年也这样站在我娘面前。你没动,也没说话。你就看着她死。”
谢无涯后退一步,箫垂了下来。
沈清鸢收了琴,走到两人中间。她看着谢无涯,声音很轻:“你母亲为何被杀?”
云铮低头,手指抠着罐子边缘:“因为她说自己是前朝宫女,怀了皇子遗孤。云容不信,说她是妄图篡位。可我知道,她没说谎。她死前一直抱着一块玉佩,上面有龙纹。”
沈清鸢心头一震。
她想起母亲昏睡前说的话——“他们用孩子试毒……只为找那个带火印的人。”
原来不是巧合。
云容这些年追查五世家,不是为了权势,是为了清除前朝血脉。她用毒,用刑,用一切手段,只为找出所有带胎记的人。而沈家商队那次覆灭,根本不是报复,是搜查。
母亲中的毒,是专门针对胎记持有者的。她活下来,是因为体质特殊,但从此卧床不起。
她看着谢无涯,又看向云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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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曾被迫见证屠杀,一个曾亲身经历丧母。两人都有胎记,都活在谎言里。
而她自己呢?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同。七岁那年在密阁触碰古卷,高烧三日。醒来后,她能听出别人声音里的真假。她以为那是天赋,现在想来,或许也是某种血脉之力。
谢无涯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他抬头看着沈清鸢,声音很轻:“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
她说,“但我猜到了。你每杀一人就奏《招魂》,不是为了祭奠,是为了压住记忆。你书房挂着七十二把断弦琴,都是你在杀人后毁的。因为你认出了他们身上的胎记。”
谢无涯闭上眼。
他没否认。
云铮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望着外面的夜色,手指无意识转动耳上银环。他忽然说:“我送来的图上写着‘镜湖有变’。现在我想起来了,我娘被杀前,说过一句话——‘东南有光,凰火未熄’。”
沈清鸢看向他。
“镜湖底下,可能有什么东西。”
谢无涯睁开眼,声音沙哑:“我父亲死前,烧了一堆木片。我偷偷捡了一块,上面有个‘凰’字。我以为是废物,就一直贴身带着。”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烧焦的木片,递过去。
沈清鸢接过,指尖抚过残迹。
和她之前发现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偶然。这是线索。一条埋了十几年的线,现在终于连上了头。
她把木片收好,看向两人:“你们都知道些什么,瞒了我多久?”
云铮没说话。
谢无涯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些事,知道多了会死。”
“我已经知道了。”
她说,“我母亲中的是专克胎记之人的毒。云容在找所有带火印的人。你们两个都有。我也可能有。”
她解开衣领一侧,露出肩头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