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起,以自由之名,做阁主背后的剑。”
他说完,将剑重新插入地面,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三人皆已立誓。
他们同时抬头,望向沈清鸢。
她站在琴案后,月白裙摆被风吹起一角。她看着谢无涯,看着裴珩,看着云铮,一个都没错过。
她走回琴前坐下,十指轻放于弦上。
嘴角微扬。
“那便,以心弦为证。”
琴音未起。
可就在这一瞬,台下许多人忽然觉得胸口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像是终于落了地。
一名断臂的散修跪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泥土。他本想来看热闹,却在听到第三条规矩时眼眶发热。此刻他抬起头,望着高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在说:“我愿入阁。”
另一侧,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摘下帽子,放在胸前。他是前年被萧家逐出门墙的弟子,一路流浪至此。他盯着那块青石碑,突然往前爬了几步,重重磕了一个头。
没有人带头。
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跪下。
不是叩首,也不是请命,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像是一场无声的宣誓。
沈清鸢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第一个音响起时,谢无涯闭上了眼。
裴珩站在原地,右手小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云铮抬头望着她,嘴角有极淡的一抹笑。
琴音低缓,却不迟疑。它不像《立誓》那样高昂,也不似《同行》那般温柔,而是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穿过废墟,穿过人心,穿过这些年来的血与谎。
她没有睁眼。
十指在弦上移动,节奏稳定。每奏一段,她都能感觉到台下的气息变得更沉一些,更稳一些。
这不是共鸣术的探查,也不是对情绪的引导。这只是琴声本身的力量。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她睁开眼。
谢无涯已经退到了回廊深处,靠在柱边。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离墨玉箫还有寸许距离,却没有去拿。
裴珩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块龙纹玉佩上。阳光照在玉面,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正好横过他的脚尖。
云铮仍跪着,但已挺直脊背。他的左手按在剑柄,右手贴在大腿外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他们,也看着台下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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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三条规矩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但她也知道,只要有人愿意信,就值得立下来。
她正要开口,远处传来翅膀扑打的声音。
那只机关鸟从天而降,落在檐角。它的尾翼轻微抖动,似乎刚飞完一段长路。一只细竹筒绑在它右翅下方,漆色有些剥落。
云铮第一个察觉。
他抬头看向那只鸟,眉头微皱。他记得这个标记——这是听雨阁最早的传讯方式,只有内部紧急消息才会启用。
他缓缓站起,却没有去取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