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皱眉。“镜湖?那是哪里?”
没人回答他。
沈清鸢盯着谢无涯。他的呼吸变得很乱,额角有汗渗出来,手指紧紧扣着箫身,指节泛白。她知道这个地方对他意味着什么。共鸣术刚才捕捉到一丝极深的情绪波动——不是恨,也不是怒,是一种被彻底撕开的痛。
就像小时候被人拖进泥潭,再也爬不出来。
她轻轻放下琴,伸手去碰那团灰烬。
指尖刚触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冲进脑海。不是香味,也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感觉——春夜的风,吹过湖面,带着柳絮拂脸的痒。
她母亲常去的地方。
也是她七岁那年,第一次听到《心弦谱》哭声的地方。
“你们都认识这个地方。”
她开口,声音很稳。
谢无涯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看她,眼神复杂得像缠在一起的线。他想说话,但只吐出一个字:“你……”
云容冷笑一声:“你以为她是谁带大的?你以为那些琴谱,是怎么落到她手里的?”
谢无涯猛地闭嘴。
裴珩看向沈清鸢。“你知道?”
她点头。“我知道那里不只是个湖。它是钥匙。”
“见阁者,必见血。”
云容低声重复这句话,然后抬头看谢无涯,“你敢去吗?那个地方埋了你的过去,也埋了我的命。”
谢无涯没动。
他的箫还垂在地上,但他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下去的东西。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镜湖底下有一座废亭,亭子里有一把断琴。那是他亲手砸的,为了断掉和沈清鸢的约定。
也是他第一次杀人前,坐了一整夜的地方。
沈清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她的共鸣术再次启动,这一次不是探测,而是传递——一段旋律,很短,只有三个音符。
谢无涯浑身一震。
那是他们小时候在湖边合奏的第一支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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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开始抖,箫差点脱手。
“你要天机卷?”
沈清鸢看着他,“那就别再用‘强者’当借口。你要是不敢面对那里,你现在就可以走。”
谢无涯咬牙。“我不是怕。”
“那你为什么手抖?”
她问。
他没答。
云容在一旁冷冷道:“因为他知道,一旦踏进镜湖,他就不再是谢家少主,也不是九阙高手。他只是个被娘亲推下水、又被父亲抽了一百鞭子的小孩。”
谢无涯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