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钟声早已停了。
密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地底嗡鸣。它不像刚才那样模糊,现在有了节奏,像是某种回应——她在弹琴时,它也在动。
她坐下来,盘膝,把琴放在腿上。
手指抚过新换的弦,试了试音准。断掉的第三弦已经换上备用丝弦,音色略涩,但能用。她闭眼,开始弹《安神引》的开头几句,不是为了驱邪,也不是为了探知,而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心神。
音波一圈圈扩散。
地面的震动微微一顿,随即又起。
她改弦,转调,音压压得更低,接近无声。这是《心弦谱》里最隐秘的一段,叫“引寂”
,专用于探测隐藏频率。她不知道能不能行,但她必须试。
嗡鸣突然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震动,而是分出几个层次,像是有多个频率在地下交织。其中一个,和她刚才弹的“引寂”
产生了微弱共振。
她睁眼。
“它在学我。”
裴珩皱眉,“什么在学你?”
“下面的东西。”
她手指停在弦上,“它原本是死的,但现在,它开始模仿我的音波。它在……进化。”
他看向地面,“能停下吗?”
“我不知道。”
她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一点——如果它真的能学会‘共情’,那它就不只是邪器了。它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没再问。
两人静了一会。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背贴着石台。他太累了,伤势加上长时间紧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你为什么不走?”
她忽然问。
“什么?”
“你明明可以带着信物离开,让别人来处理这些事。”
她看着他,“你是皇子,有军队,有权势,没必要留在这儿冒这个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疤,是当年斩断义兄手臂时留下的。“我母妃死的时候,我在场。”
他说,“我看见她倒下,看见她想说话,但我什么都做不了。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要抓住点什么。”
他抬眼,“现在,我抓住了。”
她没再说话。
地底的嗡鸣又响起来,这次更近,像是从脚底直接钻进膝盖。她把手按在地上,感觉到震动的走向——不是随机的,是有方向的,朝着密室中心汇聚。
她重新拨弦。
这一次,她用了《山河策》里记的“五音锁脉诀”
前四音,节奏短促,音距紧凑。音波入地,震动明显减弱了一些。
有效。
但她不敢松劲,继续弹。第五音刚起,地面突然一震,她的手腕猛地一抖,琴音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地底的频率变了。
不再是模仿,而是反向推送一段音流,直冲耳膜。她闷哼一声,琴差点脱手。裴珩立刻起身,扶住她肩膀。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