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江面,十几艘烧毁的巨舰残骸堆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山。
那是曹军旗舰和护卫船的残骸,也是火攻的中心。
“绕过去。”
孙权道。
船绕到残骸侧面,终于看到了一块稍微干净的水面,以及水面上那艘熟悉的帅船。
周瑜的船。
船头站着一个人,一身银甲被烟熏得灰黑,头散乱,脸上有血污,但腰杆挺直。
是周瑜。
两船靠拢,搭上跳板。
孙权走过去,周瑜走过来。
两人在跳板中央相遇,相距三尺,停下。
谁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眼中的血丝,看着对方脸上的疲惫,看着对方身上那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周瑜单膝跪地:“主公,瑜,幸不辱命。”
孙权扶起他,手很用力:“公瑾,辛苦了。”
三个字,重如千钧。
周瑜眼圈一红,别过脸去。
孙权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走向船头,望向这片炼狱般的江面。
风吹起他素白的衣袍,吹起他散乱的头,也吹来了远处隐约的哭声,是江东士卒在打捞同伴的尸体,一边捞一边哭。
“我们的伤亡有准确的数字吗?”
他问道。
“八千七百四十三人。”
周瑜答得精确,“其中水军六千二百,步卒两千五百余。将领阵亡二十一人,包括黄老将军,还有……”
“凌操将军的儿子,凌统,也伤了,左臂断了,但命保住了。”
凌统。
孙权闭了闭眼。
“曹军呢?”
“初步估算,死五万左右,降三万,余者溃散。缴获战船……完整的不多,大多烧毁了。粮草器械,还在清点。”
五万对八千。
一场大胜。
一场惨胜。
“曹操呢?”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