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转身,竹鞭重重点在赤壁与乌林之间的江面上:“火攻。”
“曹军连船,一船着火,百船皆焚。”
周瑜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火攻有三难:一难在如何近身,曹军水寨外围必有巡逻船队;二难在如何点火,需敢死之士驾火船冲阵;三难在……”
他看向窗外。
夜风正急,吹得窗纸哗啦作响,是北风。
“三难在,需东南风。”
周瑜道,“如今隆冬,北风盛行。若火攻时仍是北风,则火反烧我军。需等,等一场东南风。”
“等多久?”
甘宁问道。
“不知道。”
周瑜答得坦然,“可能三五日,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一整个冬天都没有。”
堂内陷入沉默。
等风,听起来像个笑话。
几十万大军对峙,战局瞬息万变,却要把胜负寄托在一阵不知何时会来的风上?
诸葛亮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孔明先生笑什么?”
周瑜挑眉。
“笑天助我也。”
诸葛亮羽扇指向窗外,“公瑾将军且宽心,东南风,会有。”
“先生能呼风唤雨?”
“不能。”
诸葛亮摇头,“但能观天象,知时节。冬至一阳生,阳气始动。再过七日便是冬至,届时必有东南风起,短则一日,长则三日。此乃天道,非人力可阻。”
他说得笃定,笃定得让人不得不信。
周瑜盯着他,缓缓道:“先生何以如此肯定?”
“因为亮在隆中时,曾观天象十年。”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建安十三年冬,冬至前后,东南风必起。若不准,亮愿领军法。”
话说到这份上,已无退路。
周瑜深深看了诸葛亮一眼,转身对孙权抱拳:“主公,若孔明先生所言不虚,七日后便是决战之机。请主公准瑜全权调度,备战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