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三思了。”
孙权看着这位托孤老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张公,有些事,不是思得越多就越对。有时候,敢赌,才能赢。”
他不再给张昭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令:“散朝。张昭、周瑜、鲁肃,留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但不敢违令,纷纷退出。
堂上只剩下四个人,孙权,张昭,还有匆匆连夜从巴丘赶回的周瑜,以及一直沉默的鲁肃。
“关门。”
孙权道。
周瑜亲自去关了大门,又让侍卫退到百步之外。
议事堂顿时变成一个密闭的空间,只有四盏铜灯在角落燃烧。
“现在,说真话。”
孙权坐下,看着面前三人,“张公,你主张送质子,到底是为了江东,还是为了你自己?”
这话问得太直,张昭脸色一变:“主公何出此言?”
“因为我知道,你私下见过荀攸。”
孙权淡淡道,“他许了你什么?三公之位?还是子孙富贵?”
张昭浑身一颤,手紧紧抓住玉笏。
许久,他才缓缓道:“荀攸确实,确实许了老臣,若促成此事,曹操表奏老臣为太傅,子孙皆封侯。”
周瑜眼中寒光一闪,手按上了剑柄。
孙权却摆摆手:“接着说。”
“但老臣答应他,不是为了这些虚名。”
张昭抬起头,眼中竟有了泪光,“老臣是为了主公,为了江东!主公,您才十九岁,您不知道曹操的可怕!当年官渡之战,袁绍兵多将广,十倍于曹操,结果呢?一败涂地!如今曹操之势,更胜当年!我们拿什么跟他斗?拿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竟老泪纵横:“送质子,是屈辱,老臣知道。但屈辱总比灭族强!孙家三代基业,不能毁在老臣手里,更不能毁在主公一时意气之下啊!”
这番话,说得凄切。
连周瑜按剑的手,都松了些。
孙权沉默良久,才轻声问:“张公,若我坚持不送,你会如何?”
张昭抹去眼泪,深深一揖:“老臣,还是那句话。主公若执意如此,老臣唯有辞官归乡,不再过问政事。”
这是最后通牒。
孙权看向张昭:“张公不能辞官。相反,我要张公做一件事。”
张昭怔怔地看着他:“何事?”
“出使许都。但不是去送质子,是去告诉曹操,我孙仲谋愿向朝廷称臣,愿纳贡,愿受封赏。但质子,没有。不仅没有,我还要请朝廷下诏,封我为讨虏将军,领扬州牧。”
周瑜和鲁肃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