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吕蒙。
他脸色变幻,忽然单膝跪地:“若先生肯教,某愿学!”
“不是我教。”
鲁肃扶起他,“是孙将军亲自教。”
“孙将军教我们这些粗人认字?”
“在孙将军眼里,没有粗人细人,只有可用之才。”
鲁肃道,“去吧,好好准备。”
吕蒙浑浑噩噩地走了,走到门口时还在喃喃:“孙将军教认字……孙将军教认字……”
几日间,陆续又来了十几人。
有会治水的工匠,有懂医术的郎中,甚至还有个会驯鹰的猎户。
鲁肃一一记下,心中渐有轮廓,这些人或许都算不上大才,但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用处,就像一堆散落的零件,若能用好,或许能拼出意想不到的图景。
……
这日午后,孙权亲至招贤馆。
他没有穿朝服,只一身青色深衣,像个普通的读书人。
馆中十余人或坐或立,见了他都有些紧张,除了诸葛瑾和吕蒙。
诸葛瑾是沉静,吕蒙是懵懂,两人竟都不太认得这位年轻的主公。
孙权也不点破,只让众人依次陈述所长。
轮到诸葛瑾时,他谈的是“南北大势”
:“当今天下,曹操挟天子令诸侯,据中原之地,此其势强。但中原久经战乱,民生凋敝,曹操虽强,实则外强中干。江东六郡,地广人稀,且有长江天险,民心初附,此其势弱而实强。故为江东计,当外示弱以骄敌,内修政以富民,待中原有变,可乘势北上……”
这番话,与鲁肃平日所言颇有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务实。
孙权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轮到吕蒙时,这汉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某,某会打仗。”
众人都笑了。
孙权却没笑:“怎么个会法?”
吕蒙想了想,道:“比如攻城,不能只攻一门。要在正面佯攻,吸引守军主力,同时派死士从侧面水道或密道潜入,里应外合。再比如水战,不能只靠大船冲撞,要用火船,要算风向,要懂潮汐……”
他说得粗糙,却都是实战中得来的经验。
孙权听得认真,忽然问道:“若让你领一千人,守一座小城,城外有五千敌军,你怎么守?”
吕蒙脱口而出:“不能守。一千对五千,守必死。不如主动出击,趁夜劫营,烧其粮草。敌军乱则我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