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停在魏腾面前三尺处。
“不敢。只是陈述事实。”
两人对视。
许久,孙权忽然笑了,笑声里却无半点温度:“好,好一个魏周林。那我就成全你的风骨,来人!”
殿外甲士应声而入。
“将魏腾押入死牢,三日后,菜市口问斩。”
甲士上前架住魏腾。
这位刚直的文士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孙权:“孙仲谋!你会后悔的!”
“拖下去。”
孙权背过身。
魏腾被拖出大殿,咒骂声渐远。
堂上文武,个个噤若寒蝉。
张昭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散朝。”
孙权甩袖,径自走向后殿。
没有人看见,他袖中的手,抖得握不成拳。
孙权没有回寝殿。
他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摊开着那卷从魏腾手中夺下的竹简。
烛火跳动,将竹简上的字迹映得忽明忽暗。
那些数字,那些姓名,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整个江东。
魏腾说得没错。
虞氏、孔氏、贺氏……会稽大姓,家家都有隐匿。
张昭拿魏家开刀,确有私心,魏朗当年任太守时,曾因政见不合当众羞辱过张昭。这是旧怨。
可自己呢?
自己下令斩魏腾,是因为他触犯律法,还是因为他当众让自己难堪?是因为要维护新政威严,还是因为要维护自己这个主公的威严?
孙权分不清。
或者说,不敢分清。
“仲谋。”
门外传来母亲吴夫人的声音。
孙权一惊,急忙起身开门。
吴夫人站在廊下,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女,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母亲怎么来了?”
孙权侧身让进。
“听说你今夜没进膳,炖了碗羹汤。”
吴夫人将食盒放在案上,目光扫过那卷竹简,“还在想魏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