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连侍立一旁的周泰都握紧了刀柄。
孙权却笑了。
他起身走到陈武面前,蹲下,与这位跪地的将军平视:“陈将军,你既然藏了信,今日又为何要交出来?”
陈武抬起头,眼圈红:“因为末将想明白了,孙暠给不了丹阳将士出路,他只想给自己谋一条王侯路。可主公您,您那日说的话,末将听到了。”
“什么话?”
“您说,丹阳是江东的丹阳。”
陈武声音哽咽,“末将是丹阳人,祖祖辈辈都喝长江水。孙暠要拿丹阳去换他的富贵,末将,末将不能答应。”
孙权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眼中滚下的泪。
是真的悔悟,还是以退为进的算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他需要这个表态,需要一个孙暠旧部核心人物的倒戈,来瓦解残党的抵抗意志。
“信在哪里?”
孙权问道。
陈武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奉上。
孙权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递给身后的鲁肃。
“陈将军请起。”
孙权扶起陈武,“你有罪,但亦有功。功过相抵,本应论处。但我今日给你一个机会。”
他走回案后,提笔在绢上疾书,然后盖印,递给陈武。
“这是调令。命你率本部兵马,即日开赴庐江郡界驻扎。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越界。”
陈武接过调令,愕然:“主公,这是……”
“李术。”
孙权吐出这两个字,眼神冷了下来,“他既然敢与孙暠密谋分割江东,就该想到有这一天。你去盯着他,他若安分,你便安分;他若异动……”
他没有说完,但陈武懂了。
这是投名状,也是流放。
远离丹阳这是非之地,去边境戴罪立功。
若成,前罪可免;若败,战死沙场,也算忠烈。
“末将,领命!”
陈武重重叩,起身退出。
他走后,鲁肃展开那三封信,迅浏览,面色渐沉:“主公,李术这厮,比孙暠更猖狂。”
孙权接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