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让你继续拥兵丹阳,等我与曹操、刘表决战时,在我背后插一刀?”
两人对视,目光如刀剑相击。
最后,孙暠先移开视线:“我不会降。”
“那便战。”
孙权转身要走。
“仲谋。”
孙暠叫住他,“你今日敢孤身来此,是真不怕我杀你?”
孙权停下脚步,侧过头:“你敢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孙暠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敢吗?敢在这十里亭,众目睽睽之下,袭杀新任江东之主?
杀了之后呢?周瑜的水军、程普的步卒、张昭的文官集团,还有那些本就对他不满的丹阳士族,他会成为众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敢。
所以当孙权翻身上马,率众离开时,孙暠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将军。”
副将上前,低声问道,“就这么放他走?”
孙暠望着远去的烟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准备起兵。”
“现在?”
“现在。”
孙暠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决绝,“再等下去,军心就真要散了。”
……
孙权回程路上,一言不。
周泰策马跟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吴县城墙在望,他才忍不住开口:“主公,孙暠他……”
“他要反了。”
孙权平静地道,“就在这三五日内。”
“那我们……”
“按原计划。”
孙权勒住马,望向丹阳方向,“传令周瑜,可以动手了。”
是夜,吴县戒严。
孙权坐在议事堂,手里握着一枚虎符。
这是孙策留下的,能调动江东所有兵马。
铜质冰凉,棱角硌手。
子时,第一份军报送到:孙暠尽起丹阳兵马,号称两万,向吴县进。
丑时,第二份军报:程普所部三千,已按计划“溃退”
,诱孙暠深入。
寅时,第三份军报:周瑜水军封锁长江丹阳段,断孙暠退路。
天将破晓时,孙权起身,披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