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筱葵轻轻摇头,眼神却明亮坚定如初。
“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担忧,明。从我们年幼相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一直护着我。就算那一刻不是你,我也相信,你终究会来,把我从绝望之中带走。”
她的手缓缓复上我的,指尖轻轻一捏。那温热的触感如春日暖阳,悄然驱散我心头的阴霾。
我看着她,内心翻涌不已。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用她的锦瑟年华和生命证明过这一点。“你还是那么傻,一直都那么傻……”
我低低地喃语,声音几不可闻,像是飘在空气中的一缕叹息。
叶筱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眸中划过一丝疑惑,又仿佛在等待某个迟到已久的答案。
“筱葵,听我说个故事吧。”
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喉咙中卡着尚未咽下的情绪。
那一瞬间,我的指尖微微颤,手无意识地握紧,又在她的注视中缓缓松开。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而温柔的脸,仿佛下一秒就会融进我将要说出的每一个字里。
“筱葵,在这个故事里,同样存在着一位圣子,也有与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两位姐妹。”
她眉头轻轻蹙起,似是被这开场吸引,却又察觉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情绪。
“姐姐呢,如同你一般,明媚坚强,被安排成为花魁;而妹妹,也被选定为圣子夫人。”
我轻轻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斜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斑斑驳驳。
我却只觉得那光冷得像冰。
“那个世界线中的男孩,同样是在那个十三岁的暑假,不可避免地深深爱上了姐姐——那个被家族指定为花魁的女孩,仿佛她就是为此而生的,但她又生得那般明媚、坚定。”
我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回她的眼睛里,那里面倒映出一片迷蒙的光,她似乎已经开始代入这个故事,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而,在十六岁那年,当得知她被确定下调教日期的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他以为自己的心不会痛,他以为自己可以很淡然地接受这些事。”
我的声音低沉下来,语调逐渐哽咽。我望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能看见那男孩曾经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的空白。
“但结果是那种撕裂般的绝望与痛苦将他彻底吞噬,情绪如洪水般失控。”
叶筱葵悄然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失控的痛。
“于是,他开始自暴自弃。借酒消愁,在公路上肆意飙车,胡作非为,仿佛要用毁灭自己来对抗那难以言说的心痛。”
我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声音像被夜风吹皱的湖面,轻微颤动“他变得狂躁、麻木,每一夜都像在赌命,只为换来一种解脱。然而命运却开了他一个残酷的玩笑——他遭遇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车祸。”
我说到这里时,喉头猛地一紧,像有什么堵在胸口,久久无法吐出。
“他的车径直撞上一辆满载化学药剂的货车。”
我轻轻闭了闭眼,仿佛那画面就在脑海中上演——火光、刹车声、撕裂的钢铁、剧烈的撞击,还有……一切归于寂静。
“那一撞,不只是金属的撕裂声,更像是命运狠狠地一刀,将他从现实中切割开来。”
我睁开眼时,叶筱葵的表情已经微微白,唇瓣紧抿,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仿佛想要提前知晓那结局,却又不敢真正迎上它。
“化学药剂入脑,他陷入了昏迷,一睡,便是整整八年。”
我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是一种终于把压在心头太久的故事说出口的释然——但那释然之后,是更深的沉默。
空气里仿佛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筱葵,你能想到姐姐生了什么吗?”
我低声问,语气像风一样轻,却带着隐隐的颤抖。
叶筱葵的手微微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像是某种情感被触及了深处。
但那抹痛苦很快被一抹坚定所取代,她抬起眼,凝视我,语气平静却有力——“我不知道,但我想,那个姐姐……一定是靠着对男孩的爱,坚持了下来。”
“她会在黑暗中等待,守着心中的一点光。即使面临无数次调教与拍卖,即使要与那些难以想象的人交欢,她也不会轻易倒下。因为她知道,那男孩……他终会醒来,总有一天会回到她身边。”
她的声音低低的,却仿佛有种穿透时光的温度。
“她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在每一次的痛苦之后站起来,把那对男孩的思念压进心底最深处,化作支撑她活下去的力量。”
她停了停,眼中有光,却也有泪意隐现。
“她不是为了生存而活下去,她是为了那段爱,为了那个男孩。哪怕整个世界都在将她推向深渊,她也要攀着那根细若游丝的希望,活着——等他归来。”
我怔怔望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她此刻的模样,不是叶筱葵,而是那个在痛苦中挣扎、却始终不肯放弃的“姐姐”
。
你代入了她,我知道。
可我更明白,你不是在讲故事,你是在告诉我
你也是这么爱着的。
我知道你是这么爱着的,我比谁都清楚,没有人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