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清晰地感知到了她那瞬间的庆幸,也清晰地感知到包裹着自己的、那滚烫得不正常的“爱意”
暖流。
这认知比死亡更让他痛苦。
他猛地发力,一把将她推开,自己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一棵树上。月光照出他苍白脸上未干的血泪痕,和眼底破碎的光。
“假的……”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都是假的……这感觉也是假的。”
他抬起头,看向几步外神情复杂的棠西,那眼神里是走到绝境后的卑微乞求,却又暗藏着毁灭一切的偏执:“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真的爱我?你说,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棠西看着他眼中疯狂滋长的偏执和毁灭欲,知道必须给他一个更宏大、更“合理”
的目标去转移,去消耗。
她斟酌着用词,生怕回答不好,他再次信念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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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能救回来,下次,就不一定了。
棠西慢慢的靠近他,流云却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刽子手,再次往后退了两步。
他现在不要接触她,她浑身散发的那股爱意,是假的。
一旦知晓是假的,他就再也无法从那暖流中得到任何享受,只剩下痛苦。
棠西看他如此抗拒,只好调动力量,将体内的药性逼出来。
副作用瞬间来临,棠西体内炸开比以往更重数倍的疼痛,让她一时稳不住,整个人往下栽倒。
“雌主!”
流云闪身接住她,迅疾感知她体内的情况,二话不说开始疯狂治疗。
棠西痛得在他怀里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呼吸破碎不堪,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就在这心焦如焚的瞬间,一段模糊而古老的法诀,骤然冲破迷雾,浮现在他脑海。
那是一个转移法阵,能将指定目标的伤痛与负面状态,暂时转嫁到施术者身上!
他想也没想,左手依旧稳稳地输送着治疗之力,右手已飞快地在虚空中划出古老晦涩的符文,低沉而急促的吟诵自他喉间溢出。
法阵成型,光华一闪而逝。
下一秒——
“啊——!!!”
流云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嘶吼,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同时刺入他的四肢百骸、碾过他的灵魂!
那原本属于棠西的、酷烈数倍的药力反噬,此刻尽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狂暴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外泄,周围数棵粗壮的树木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可即便痛得浑身肌肉痉挛,额角青筋暴起,他环抱着棠西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动,那输送着治疗之力的左手,甚至更加稳定、更加不惜代价地催动着力量。
棠西身体一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痛苦一消,她便能集中注意力治疗自己。
双重治疗下,副作用很快被压下。
流云整个人些微脱力,大口喘气。他心疼的看着怀中的棠西,眼圈发红:“原来这种药,会让你这么痛。”
棠西看他状态不对,连忙询问:“你刚才是不是捏了一个法决?用来做什么的?”
“没什么。”
流云哀求着:“不要再吃了。这种药,不要再吃了。”
棠西以为他是在说接受不了虚假爱意的事,她坐起身,柔柔的:“好了,现在没有假的爱意了。只有我真的想和你谈谈。我现在不是不爱你,我是不爱任何人。大仇未报,总有东西横亘在你我之间。”
“我要杀了地君和海皇。”
她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冰冷,“你愿意帮我吗?”
流云怔了一下:“我一直在帮你……可你并不爱我。”
“大仇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