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白费劲。”
雪崩说。
“不白费。”
小门认真道,“它知道了我们的战斗路数。霍队长的金刚虎用第三魂技开局。赵九用第二魂技连击。雪崩的蒜瓣和铁芽配合。马小满第三魂技收尾。下次它再来,会针对这些。我们要变。”
霍斩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小门说得对。暗潮核心长见识了。咱们不能总是一个套路。今天起,协同训练再加一项——变阵。每个人至少准备两套接敌方案。”
练兵场上,程破山已经烧起了一锅热水。他远远喊:“先别排兵了。过来洗手。黑气沾上,用热碱水搓。这东西寒,见热就出来。”
赵九领着人过去洗手。热水浇在手上,黑气果然一丝一丝从皮肤里渗出来,在水面上散成极淡极淡的灰。他龇牙咧嘴地搓,说:“这玩意儿真邪。跟冰虫子似的。”
“混沌废料的渣。”
程破山往热水里撒了把粗盐,“冰原狼死的时候,身上肯定挨过暗潮寒气。现在被它当线使了。你们今天杀了三只壳,它把线路缩回去了。但线路还在冻土下面。”
霍斩山把手泡进热水:“那线路能挖出来吗?”
“能。”
程破山点头,“我找小门画扇门,让夕日林天的日暮头顺着门进去。把冻土下面的冷气线标出来。标出来之后,让三中队用火攻。冰原狼的冻壳能钻地,但地里的线怕活土火星。我之前用锅底灰撒过一道,管用。”
“这就能反过来弄它。”
赵九一拍大腿。
夕日林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北门外。他正低头看冻土上的三道裂缝。灰蓝色长从肩头垂下来,梢在裂缝边轻轻一碰。灰蓝色的日暮光丝顺着裂缝往下探了三尺。他闭了闭眼,说:“三条线。两条已经缩回。一条还埋在冻土下半尺,没断。它想留这条线观察我们。”
“能借这条线给它传个信吗?”
霍斩山问。
夕日林天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落日极亮:“能。它留线,就说明它想听。它想听,就让灶火说。”
他转身走回练兵场,在程破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程破山一拍锅台:“好主意。今晚给暗潮核心蒸一锅‘菜包子’。它想闻味,就让它闻个够。冻土下面那条冷线,今晚会被包子香缠住。它再想缩回去,得先问锅底同不同意。”
练兵场上的气氛终于松下来了。小门站在北墙根,看着自己画的那扇门。门没有开,但门缝里的暖光比先前更亮。他小声说:“它学不会做门。但它在看门。看门,就算是开始敲门了。”
“它什么时候会真敲门?”
马小满走过来,怀里还抱着那第十七只龙雀。
“等它敢把手伸出来。”
小门说,“等它不怕手被烧掉。”
马小满低头看龙雀。龙雀的翅膀轻轻颤了一下,像从北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忽然软了。他说:“那我多编几只。等它敲门的时候,风能把龙雀送到它手边。”
小门歪头看他:“你把手伸给它?”
马小满挠了挠头:“要是它把手伸出来,总得有东西接。龙雀能飞。不能老让风接人,风也会累。”
小门怔了一下,暖橙色的眼睛弯起来。他什么也没说,只在马小满的龙雀翅膀上画了半扇极小的门。
门缝里透出的暖光落在马小满手背上,像一小块从灶台底下借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