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温度。
温热。不高不低。恰好是现在铁脊关练兵场上薪火树虚影恒定散的那种温度。是守灯石灯座坑泥土恒常维持的那种温度。是小龙雀胸口三重火焰以翼膜碎片为灯座生生不息燃烧时散的那种温度。
薪火。冷焰。空间波纹。三重火焰的核心不是薪火,不是冷焰,不是空间波纹——是温度。是“让该护的护住”
的温度。
火神炎烈把手掌按在基石背面的“寒翼”
二字上,掌心薪火余烬的温度和寒翼残念中封存的温度恰好重合。
“你等的客人到了。”
他对着基石说,“不是本尊。本尊在薪火树上。来的是时空龙皇刻翎。你认识他。”
冰晶中央封存的意念碎片轻轻闪了一下。
然后冰晶自动融化了。化成的水渗进基石背面的刻痕里,沿着“寒翼”
二字的笔画流动,在最后一笔的末端凝成一颗极小的水珠。水珠没有落下——它被刻痕里残余的冷焰法则冻成了一粒冰珠。
冰珠里封着寒翼残念的最后一道信息。
不是语言。是坐标。
铁脊关后山。北坡。第三道山脊。断崖下面。有一片失落了三万一千年的翼膜碎片。是寒翼被第二道法则冲击击中时从右翼上撕裂下来的第四片翼膜。之前小龙雀和霍斩山在后山找到了三片——都收在小龙雀胸口绒羽里。第四片的位置寒翼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它失去那片翼膜的时候意识已经开始消散,只来得及把坐标碎片封在残念最深处。
现在残念感应到了刻翎的时空法则。时空法则触了坐标碎片的还原。冰珠里封着的就是第四片翼膜的精确位置。
火神炎烈把冰珠从基石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冰珠在他薪火余烬的温度中不化不融,稳稳地闪着极淡的冰蓝色光。
“后山。北坡。第三道山脊。断崖下。”
他把坐标念出来。
城门洞里,裂空猿已经站起来了。它的空间感知探针沿着火神炎烈念出的方向延伸出去,越过铁脊关城墙,越过练兵场上空,越过弯沟和后山木桩训练场,直直刺入北坡第三道山脊的断崖下方。探针末端传回的感应很微弱,但确凿无疑——断崖下的碎石堆深处,埋着一片透明翼膜。翼膜上覆盖了三万一千年的泥土和岩屑,但膜面本身完好无损。冰翼结界的法则编码在翼膜内部自行循环,用极微弱的冷焰维持着翼膜的完整。
“在。”
裂空猿说。它用爪子在石板上写了一个字——“在。”
练兵场上,小龙雀忽然从炎阳掌心跳了起来。
它没有展开翅膀。不是战斗起飞。它只是单纯地跳起来——在炎阳掌心里用力一蹬,整个身体腾空半寸,然后落回掌心,再跳起来。九根尾羽全部展开,尾羽末端的微缩火网以最大松弛度轻轻起伏,冰蓝色羽毛在晨光里泛出一层极亮的金红镶边。
炎阳从没见过小龙雀这样跳。它平时极安静,连移动都是用极小的步子,翅尖和尾羽的动作精确到毫厘。现在它在掌心里跳了三下,第四下落地的时候,它仰头朝后山方向出了一声极细极清的鸣叫。
不是警报。
是呼唤。
炎阳右臂上盘着的第四分身“小烬”
在同一时刻松开了尾巴。它从炎阳手腕上游下来,沿着手臂爬到肩头,又从肩头跳上弯沟边的蒲公英叶片。它停在第九片真叶的叶尖上,把尾巴蜷成一个极小的圆——封闭的圆。
守护的人回家了。小龙雀在叫的不是本尊。本尊在薪火树上。它叫的是本尊的战斗搭档。
它叫的是寒翼。
白茸的冠毛网络在同一时刻全部亮起。三千多根冠毛连接的三千多片薪火树叶子同时传回一道极清晰的法则波动——不是感知,不是预警,不是数据传输。是一种白茸从未在冠毛网络中感受过的波动类型。
她闭着眼睛,嘴唇轻轻动了动。
“归巢。”
后山。北坡。第三道山脊。
霍斩山带着第三中队第七班走在最前面。他没有问为什么要来后山——任务板上那行“贵客至。备茶”
后面的字在他出前自动更新了。新条目只有两个字。
“接羽。”
七班班长是马小满。她背着一个空的草编篓子,篓子里垫了一层归尘草干叶。干叶是她昨晚专门去弯沟边摘的,每一片都是第七片叶位——归尘草长到第七片叶子时叶片最厚,叶面上天然凝着一层极薄的白霜,保鲜效果最好。她摘了二十七片,在篓子里码了三层。
断崖不高,从上到下不到二十丈。但崖底的碎石堆了三万一千年的沉积,表面一层是风化岩屑,下面一层是山洪冲下来的鹅卵石,再下面一层是铁脊关初建时从城墙上滚落的基石碎块。翼膜碎片埋在碎石堆最深处,离地面约一丈半。
霍斩山没有让人挖。他展开武魂金刚虎,第二魂环亮起——紫色千年魂环。【虎牙】近身撕裂型单体攻击。他把虎牙的力量控制在最低限度,用牙尖精准地切入碎石堆,一层一层往上剥离岩屑。每一层剥离的厚度不过三寸,虎牙的锋刃始终保持着与翼膜碎片至少一尺的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