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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番外篇 花籽 儿童节特别篇(第4页)

他把种子放在青漪掌心。“这是火焰蒲公英的种子。不是弯沟那株那种——那株是跨法则连接的。这株是纯粹的火属性。开花的时候花瓣边缘会冒火星。是炎阳给我的。他说是师父飞升前在练兵场弯沟边随手搓的——用混沌之火把三粒普通蒲公英种子烧到一起,烧成了新品种。”

青漪把这粒黑褐色的种子托在掌心,低头看着它表面的金红色纹路。纹路极细极密,在晨光下像一团微缩的星系。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轻轻按进了泥土里刚才那幅蒲公英画的正下方。种子入土的瞬间,她衣襟上那朵第十一朵月光草花苞忽然绽开了三分之一——花瓣还没完全展开,但花苞裂缝里透出的光已经照亮了她整个掌心。

“生日快乐。”

焱铭说。说完顿了一下,“不对。儿童节快乐。”

青漪把沾着泥土的手指在裙摆上蹭了蹭,然后轻轻拍了一下种子入土的位置。泥土表面平整如初,看不出任何挖掘痕迹。“明天早上它会芽吗?”

“不一定。火焰蒲公英的种子芽比普通蒲公英慢。它要先把自己的种子壳用火星烧裂——烧裂了根须才钻得出来。”

焱铭也把手按在泥土上,掌心覆在青漪手背旁边一寸的位置。“大概要烧一整夜。”

“那明天早上来看。”

青漪把手从泥土上移开,在泥土表面画了一个极小的圆,把刚才种子入土的位置圈在圆心。“这是明天的礼物。”

练兵场上,弯沟边的早晨已经彻底亮透了。

太阳爬到城墙垛口上面,把飞升通道烙印的暖橙色光柱照得淡了三分,但烙印本身的光还在。光柱旁边那篮子炒面已经被轮值打坐的魂师们现了。第一个现的是霍斩山——他昨晚在飞升通道下方打坐一夜,天亮收功时看见身边多了个篮子。篮子里有七包炒面,提手上系着红布条。他拿起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包,打开一看,炒面粉里还裹着几颗野蜂蜜凝结成的琥珀色颗粒。

他把炒面包好,没吃。转身回到练兵场边上自己的铺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雕——一只金刚虎,虎嘴里叼着一朵蒲公英花。木雕是他用壁垒战中被砍断的长矛杆刻的,刻了六个晚上。虎的形还没完全出来,但蒲公英的花瓣已经刻得很细了——每一片花瓣边缘都打磨得很圆润,不会扎手。这是给他女儿的。

霍斩山的女儿叫霍苗,五岁,住在天斗帝国南边的乡下外婆家。壁垒战结束后他托后勤兵带过三封信回去,每封信里都夹了一小片铁脊关城墙上的薪火法则余烬碎屑——不是当护身符,是让女儿知道爹还活着。因为薪火法则的碎屑在纸上会光,光在夜晚极淡极柔,像萤火虫。

他把木雕放进篮子里的炒面包旁边,在粗纸上加了一行字——“给苗苗。爹刻的。儿童节快乐。”

然后把篮子放回原处。

雪崩在炊事班灶台边剥完第十八碗蒜瓣,用围裙擦了把手,拎着一只小布口袋走出灶房门。布袋里装着他攒了半年的东西——七颗被飞升通道法则共鸣催出纹路的蒜瓣。这些蒜瓣在剥的时候吸附了飞升通道散逸的薪火法则余波,表皮上自动浮现出极细的暗金色纹路,每一瓣的纹路都不一样。有的像火焰叶子,有的像蒲公英花瓣,有的像弯沟水面的涟漪,有的什么都不像——就是一团极有生命力的、正在往四面八方伸展的线条。

他把布袋放在练兵场中央的石板上,旁边用粗纸压了张字条——“蒜瓣是给还没回来的小崽子们的。雪崩留。”

雪崩今年二十一。在铁脊关守备队里不算小,但在程破山的灶台前面确实是“小崽子”

。他从天斗皇宫被赶出来那年才十四岁,在铁脊关当了好几年“剥蒜的前前天斗太子”

,剥着剥着就把自己剥成了一个会往粗纸簿上写阵亡者名字的魂王。粗纸簿封面被他今天早上敲了三下——节奏和火神炎烈磕壶嘴的“叮”

声一模一样。

他在纸条最下面加了一行小字:“蒜瓣上的纹路是薪火法则自己画的。不是我刻的。每一瓣都不一样。先到先挑。”

练兵场上轮值的魂师们陆续现了篮子、布袋、和霍斩山放的木雕。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自己铺位里翻出能送的东西。有人放了一只草编蚂蚱,蚂蚱翅膀上用炭笔画了一朵蒲公英。有人放了一小袋从北境冰原带来的松子——不是玥女神在神界边缘花园枯井里摘的那种神界松子,就是人间北境冰原上土生土长的松子,壳很硬,但嚼起来极香。有人放了一颗磨圆了的壁垒基石碎片——碎片边缘被海沸阵的热浪烧出了琉璃质感,在日光下会折射出淡蓝色的光。有人放了一片写满字的粗纸,纸上记载着壁垒战中所有牺牲的铁脊关籍魂师名字,末尾加了一行——“这些叔伯们小时候也过儿童节。”

弯沟边,白茸把程破山给她的那包炒面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在弯沟湿土上拔了一株极小的归尘草嫩苗——不是连根拔,只是把苗尖上最新长出的那截两片叶子掐了下来。她把叶子放在练兵场中央石板上一排礼物的最左边,在旁边用湿土画了个箭头,箭尾朝着弯沟方向。

“弯沟里还有。”

箭头末端她写了这五个字。

炎阳在《火焰真经》上把练兵场上每一件礼物都画了下来。他的画技还是那么糙——草编蚂蚱画得像团乱麻,松子画得像石子,磨圆的壁垒基石碎片画得像块饼。但他给每幅画都标了极详细的备注。草编蚂蚱旁边写:“翅膀上有蒲公英。炭笔画的。画的人叫马小满,第三中队第七班斥候。他儿子叫满崽,刚满月。壁垒战打完回家看了一眼满崽,又回来了。说等薪火通道稳定了再回去。他给满崽的儿童节礼物就是这个蚂蚱。满崽还不会玩。但他让雪崩哥把蚂蚱放在篮子最上面——说飞升通道的光先照到,满崽就能先看到。”

写到壁垒基石碎片的时候他的炭笔顿了一下。那颗被海沸阵热浪烧出琉璃质感的碎片放在所有礼物正中间,光透过琉璃质的部分在石板上投下一小片淡蓝色的光斑。光斑边缘有一个极小的豁口——那是壁垒战中某个瞬间,这块碎片被深渊生物咬了一口留下的齿痕。齿痕里填着一小团干涸的血迹。血迹不是壁垒建造者的,也不是五神的。是一个在壁垒第七道防线上扛石头的普通魂师留下的。那个魂师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只知道他死的时候两只手还撑着基石,基石没倒。

炎阳在备注里写——“不知道名字。但在薪火树上肯定有他的叶子。等我去找找。”

然后他合上《火焰真经》,站起来,走到练兵场中央,把手掌按在那块被烧出琉璃质感的壁垒碎片上。掌心的火焰印记碰触到碎片的瞬间,碎片内部那些被封存了三万年的法则余波忽然轻轻一震。震动的幅度极微小,但沿着石板传遍了练兵场上每一件礼物。草编蚂蚱的翅膀轻轻扇了一下,松子壳裂开一道极细的缝,磨圆的碎片折射出的光斑在石板上晃了一下,弯沟蒲公英花盘上的花瓣也随着震动的节奏轻轻摇了一下。

震动的节奏不是杂乱无章的。是四三拍。摇篮曲的拍子。

铁脊关的城墙上,炎煌叼着冰凌花落在垛口上。它昨晚从星斗大森林湖心岛飞回来,在毁约派领额头那朵蒲公英花上放了一朵冰凌花——花放在花瓣正中央,花瓣轻轻合拢将花蕊裹住了半截。然后它在柳树上蹲了一夜,天亮前才起飞返回铁脊关。

此刻它嘴里又叼了一朵新的冰凌花。这朵不是在极北冰川摘的——是在半路上从自己尾巴上拔下来的。它尾巴尖上那些在虚海法则环境中变异过的鳞片里,不知什么时候嵌进去一粒极小的冰凌花种子。种子在飞越星斗大森林上空时被柳树花粉激了活性,在它尾巴上直接生根芽,三息之内抽茎、结苞、开花。花只有指甲盖大,花瓣是透明的,花蕊是极淡的蒲公英黄。

炎煌把这朵从自己尾巴上长出来的冰凌花放在飞升通道烙印正下方,所有礼物的正中央。放完之后它退后两步,用鼻子碰了碰花瓣。花瓣表面自动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洪荒古语——那是它尾巴鳞片里残余的洪荒法则编码,被冰凌花的花蕊自动转译成了三界文字。

“给小崽子们。从自己身上长的。不花钱。”

练兵场上的魂师们看着这朵指甲盖大的冰凌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霍斩山忽然站起来,右拳叩在胸口,朝炎煌行了个军礼。炎煌蹲在垛口上,金色眼睛眨了眨,尾巴尖极其克制地轻轻摆了半下——那是它表达“收到了”

的方式,也是它和火神炎烈约好的“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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