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洪荒种,那只人形洪荒种,断裂的右臂刀终于彻底消散了。它没有重新凝聚武器。它站在薪火世界的内层边界,黑色不透明物质在不断翻滚,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部运算。
然后它抬起左臂——不是攻击。是将掌心朝上,翻开了。
那道掌心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正在旋转的东西——那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法则碎片。碎片的核心材质与神界壁垒初代建造时使用的最古老基石完全一致。
火神炎烈认出了那块基石的颜色。
三万年前,初代筑垒者在第七道防线奠基石上刻下第一道封印阵纹时,他在场。那是他们从三界未分时代遗留的原初物质中提取的基石——每一块基石上都镌刻着一位筑垒者的真名烙印。这条防线的名字不叫第七道防线。它本来的名字是——
“刻翎壁垒。”
影锋的时空之冕水晶中,那颗石子的所有沙粒同时光。
时空龙皇残响第五次响起。不是提示,不是警告——是刻翎在三万一千年后的壁垒前线,第一次通过他弟弟的石子,透过影锋的时空三神器共鸣,以因果预判第六重的运算能力为介质,说出了他献祭前未曾说完的那句话:
“第五重之后,每一重需要的都不是力量——是有人愿意替你敲门。”
薪火树枝叶翻动的声音在那一刻变成了无数人的呼吸。
火神炎烈松开按在树干上的手,朝那只人形洪荒种翻开的掌心里那块基石残片走去。
焱铭想要拉住他——一个只剩一成半残余神力的薪火始祖,独自走向三只洪荒种——但火神炎烈没有回头。
“它们不是敌人,小子。”
火神炎烈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在薪火世界的法则节点上,整个世界的金红色光芒都会在他脚下微微一沉,“它们在找人。找当年那几个在壁垒地基上留下名字的人。”
“刻翎把名字抹掉了。其他幸存者也是。”
“它们找不到。”
“所以它们一直敲。”
他停在那只人形洪荒种面前,隔着薪火世界的最后一道内层法则屏障。一丈距离。
人形洪荒种没有攻击。它只是将翻开的手掌往前递了递,那块基石残片在掌心里越转越慢。
火神炎烈看清了基石残片上残留的真名烙印。
不是刻翎的——刻翎的名字已经抹去了。基石上留存的是另外几个字的笔画残余。只残留了最后一笔,是一个字的最末一道横——
“……‘玥’。”
火神炎烈瞳孔深处的火焰猛地一跳。
那不是初代天使神的真名。真名烙印的效果是将写下名字的人的本源与壁垒基石绑定——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人族升上神界的低阶神只。修封号“玥”
,神名只有一个字。她没参加过刻翎壁垒的建造。
但她签了名。
在基石上写了名字。
不是写自己的——是替别人写。替那些不识字的人族工匠。那些被征召来壁垒工地却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凡人铁匠、木匠、石匠。他们干完活就回人间了,在壁垒上连名字都没留。
只有一个人替他们写下了名字。
签的是“玥”
。
每个名字都签她的。出了事找她。
火神炎烈想起诸神之王对他说的那句话:“当年跟你一起飞升的人里,被分到神界边缘花园看守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他不记得了。
现在他记起来了。
神界边缘花园的低阶守护之神。修为不高,战力不强,神力分配排在最末等,连壁垒前线的资格都没有——神职是在神界最偏僻的花园里浇花。
她在基石上签了几十个名字。
三万年后壁垒战的核心情报网络中,壁垒征召令的签者——守护之神“玥”
,心口双重植入体的薪火种子防御网正在每一个应征者签名的回传力量下凝实。
那些应征者不知道的是——他们签下的名字,会通过壁垒征召令的网络,汇聚到这块三万年前的基石残片上。每一个名字都在填补那个被抹去的“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