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铭握着两个纸包站起来。
炎煌从他膝上抬起头,金色眼眸看了看他手里的纸包,又看了看花海的方向。然后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沾的草叶,率先朝花海走去。
“它也想种?”
青漪看着炎煌的背影。
“它不会种地。”
焱铭说。
炎煌回过头,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我活了四万年,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种地”
。
然后它继续往前走,尾巴尖在身后轻轻甩动,扫过路边的野花时,极有分寸地没有碰掉一片花瓣。
花海东边,小舞正在和蓝银草种子进行一场单方面的谈判。
“你们听好。”
她蹲在地上,对着手里一把深蓝色的种子认真地说道,“你们哥给你们选的这块地——朝南、背风、土壤松软、旁边还有一眼井。全铁脊关最好的地。看在你们哥的面子上,能不能自己往土里钻深一点?”
蓝银草种子安静地躺在她掌心,没有任何反应。
“它们可能需要听一点音乐。”
唐三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植物魂兽培育基础》,翻到第三章“种子催芽的情绪引导法”
。“书里说,蓝银草对魂力的敏感度高于普通植物。如果你用魂力唱歌,它们可能会更配合。”
“唱歌?”
小舞回头看他,“你让我对着一把种子唱歌?”
“书上说的。”
“那你来唱。”
唐三合上书,非常平和地回答:“我的歌声会让它们直接进入防御形态。”
小舞想了想唐三上次在海边哼歌时海魂兽集体逃离海面的场景,觉得这个理由成立。她重新低头看着手里的蓝银草种子,深吸一口气,用极小极轻的声音哼了起来。
不是歌谣。是一段很老的调子——星斗大森林里的魂兽在春天会用这个旋律召唤同伴。小舞从妈妈那里学来的,在此之前,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还记得这段旋律。
蓝银草种子在她掌心微微动了动。
不是芽——没那么快。但那些深蓝色的种皮表面,开始浮现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蓝银草在回应它们听懂了的声音。
小舞没有停。
她把种子轻轻放进挖好的浅坑里,指尖沾着泥土,一段一段地哼着那段早已失传的森林旋律。每放一粒种子,金色纹路就亮一分。等她将最后几粒种子放进土里时,蓝银草的种子已经开始自主往更深的土层里钻,根系还未长出,但种子本身已经有了方向。
“你听到了吗——它们能听懂。”
小舞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唐三蹲下身,将手掌覆在土壤上。海神神力沿着指缝渗入大地,没有催生,只是轻轻托了一下。几息后,土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蔚蓝色水汽——不多不少,恰好够种子喝饱。
“地还硬吗?”
他问。
“……不硬了。它们会自己长。”
小舞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土的手指,“哥——它们会自己长了。”
花海另一边,影锋被汐月从节集上拉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根刚买的糖葫芦。
他今天没穿时空之袍。那件银白色长袍被汐月以“播种节穿神器太正式了”
为由没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天使神殿的台阶上。没了时空之袍的影锋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三岁青年——灰色劲装,黑色布鞋,腰间挂着银白色酒葫芦,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
“你吃糖葫芦的技术需要提高。”
汐月走在他前面,右手提着一小袋花种,左手拎着两把锄头——一把大的,一把小的。
“是糖葫芦的设计有问题。”
影锋认真地说,“山楂太大,竹签太短,咬第一口的时候第二颗就会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