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燃烧神位的那一刻,我就在他身后三里。”
裂空猿说,“我是被他的薪火余波擦伤的。只擦了一下,这只手臂差点废了。但也正是那一擦,让我活到了现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深渊之主的大军围剿了在场所有活物。我的族人、我的亲卫、和我一起投靠火神的十二头上古凶兽,全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因为薪火的力量残留在我的伤口里,让深渊生物无法靠近我。我靠着这道伤疤,走出了那片被深渊污染的战场,活了三万年。”
裂空猿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创面上,那颗从心脏中逼出的深渊碎片还在徒劳地挣扎着。
“三万年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它说,“火神燃烧神位的时候,明明可以把薪火全部带走。但他没有。他故意让薪火散落在战场上,让像我这样的幸存者能活着走出去。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播种。”
焱铭心头猛然一震。
播种。
这个词,与炎阳的“薪火传承”
何其相似。
火神在燃烧神位的那一刻,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他让自己被抹消,却把薪火留在人间;他封印了炎煌,却把解开封印的钥匙藏在三万年后的时空里;他留下了五神传承的种子,让它们在不同的时代生根芽;他甚至用薪火的余波救下了裂空猿,让这头古老的凶兽成为见证者,将三万年后的信息传递给自己。
这不是慷慨赴死。
这是用胜利的目光审视必败的局面,然后在灰烬中埋下千万颗希望的种子。
“你说你有关于深渊头颅的情报。”
焱铭压下心头的波澜,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裂空猿身上,“是什么?”
裂空猿没有立刻回答。
它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深渊碎片,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然后,它做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它双手合十,将那块深渊碎片夹在掌心,然后用力挤压。
嘭——
无数黑色的触须从碎片中炸开,拼命想要钻入裂空猿的血肉,但巨猿的掌力将碎片挤压得寸寸碎裂,漆黑的能量如墨汁般从指缝中涌出,将它的双掌腐蚀得皮开肉绽。
“你干什么!”
焱铭抬手凝聚出一道混沌之火,准备镇压即将失控的深渊碎片。
“不用。”
裂空猿摇头,声音带着一种释然的坚定,“这块碎片已经离开我的心脏,它失去了宿主,能量在快衰减。我现在碾碎它,它就无法再寄生任何人。”
碎片在掌心中出最后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炸裂成无数黑色粉末。那些粉末在空气中挣扎了片刻,最终被晨光所穿透,化作虚无。
裂空猿的双掌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森白的骨架。但它没有收回手的意图,而是将那双只剩骨架的手掌摊开,露出掌心中一团微弱的金色火焰。
那不是深渊碎片。
那是一枚——
“薪火火种。”
焱铭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团火焰极其微小,只有一粒米那么大。金红色的光芒在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三万年。它在裂空猿的体内燃烧了三万年,与深渊碎片互相制衡,早已不堪重负。但它的光芒依然纯粹,依然温暖,依然是正宗的火神薪火。
“火神留在你伤口里的薪火……没有消失?”
焱铭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一直在。”
裂空猿低声说,“它在我体内烧了三万年。如果没有它,我早就被深渊碎片彻底侵蚀了。它在我的心脏里与那块碎片对峙了三万年,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三个月前——你净化了深渊心脏。”
巨猿的目光落在焱铭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你的混沌之火通过生命之湖的净化之力传遍了大半个星斗大森林。我体内的薪火火种被你的力量激活了。它第一次压过了深渊碎片,让我能够重新控制自己的理智,能够把碎片从心脏里逼出来。所以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求救,而是为了报恩。”
裂空猿单膝跪地,那只巨大的膝盖砸在地面上,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它低下头,将掌心中那粒薪火火种举到焱铭面前。
“这枚火种,是三万年前火神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