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铭打断她,“他答应过你的。唐三这个人,你比我了解。他什么时候食言过?”
小舞愣了一下,然后哭着笑了。
“你说得对。他从来不食言。”
焱铭看着唐三那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
“唐三,你听到了吗?小舞在等你。大家都在等你。你要是再不醒,她就要哭成兔子了。”
小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在脸上挂着。
“你才是兔子呢……”
但就在这时——唐三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很微弱,但确实动了。
小舞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唐三的手。那只苍白的手,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握住她的手指。
“三哥?!”
小舞的声音在颤抖,“三哥!你听到了吗?你醒了吗?”
唐三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弧度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小舞看到了。她看到了,然后哭得更加厉害,但这一次,是喜悦的眼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听到……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焱铭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他悄悄站起来,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门外,阳光正好。
傍晚时分,焱铭在城墙上找到了千仞雪。
她独自坐在城墙的最高处,双腿悬在外面,手中捧着那枚已经暗淡无光的天使神碎片。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金染成了橙红色,将她的白色长裙映得如同火烧云。
她的六翼已经收拢,天使圣剑已经入鞘。此刻的她,看起来不像一个99级的极限斗罗,不像天使神位的传承者,而像一个普通的、失去了母亲的女儿。
焱铭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
沉默了很久,千仞雪终于开口。
“你知道吗?我恨了她二十年。”
“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她把我送到天斗皇宫,让我伪装成雪清河,让我在那个冰冷的地方长大。她从来不来看我,从来不问我过得好不好,从来不叫我的名字——她叫我‘天使神传承者’,叫我‘棋子’,叫我‘工具’。”
“我以为她不爱我。我以为她心里只有仇恨,只有权力,只有她自己。”
“但那天,在九天绝域,她来了。她燃烧了自己的神位,燃烧了自己的生命,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只为了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她最后说,‘雪儿,妈妈爱你’。”
千仞雪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这句话。”
焱铭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但她说了。在最后,她说了。”
“是啊……”
千仞雪擦干眼泪,看着手中那枚暗淡的天使神碎片,“她说了。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焱铭。
“焱铭,你说,她现在在哪里?在神界吗?还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