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神殿深处,灰白色的光芒从穹顶洒落,将这座古老神殿映照得如同幽冥。
焱铭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冰冷的石面,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零星的火星,那些曾经炽热无比的火焰,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刚离开口鼻便迅熄灭,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咳……”
他咳出一口带着焦黑血丝的唾液,那血液落在地面上,竟出“嗤嗤”
的声响,将坚硬的神殿石板灼出几个细小的坑洞——即便虚弱至此,他的龙皇之血依然蕴含着恐怖的温度。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焱铭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却现丹田处空空荡荡。那枚在第八考第一阶段重建的五行魂核,此刻黯淡无光,如同被抽干了水的枯井。经脉中流淌的魂力稀薄得可怜,连最基础的【焰矢】都凝聚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他感应不到薪火圣盏了。
那件陪伴他走过七考、承载着众生愿力的神器,此刻仿佛陷入了沉睡,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燃烧本源……代价比想象中更大啊……”
焱铭苦笑一声,抬头看向不远处。
影烬静静地躺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光罩——那是青漪临行前凝聚的生命护符。光罩内,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层脆弱的屏障。每一次冲击,光罩都会暗淡一分,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而影烬本人,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的眉心处,那道倒悬的血色战斧印记正在闪烁不定,时而爆出刺目的红光,时而被灰白雾气压制得近乎熄灭。
“坚持住啊,影烬……”
焱铭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了他。
“焱铭哥!”
影锋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断了一臂、浑身是伤的年轻人,用仅存的右臂死死架住焱铭,眼眶通红:“你怎么样?你……”
“死不了。”
焱铭喘着粗气,拍了拍影锋的手背,“别管我,守好你哥。”
“可是你——”
“我说了,别管我!”
焱铭突然提高声音,那双龙瞳中爆出最后的威严。但很快,那威严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看着影锋,语气软了下来:“小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守着你哥。我……我缓一缓就好。”
影锋咬着嘴唇,用力点头,然后踉跄着回到影烬身边,跪坐下来,用唯一的右臂握住了兄长的手。
焱铭看着这对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影锋的左臂齐肘而断,伤口处缠着简陋的布条,血已经止住了,但那断口……焱铭看得出来,那是被某种极为锋利的力量切断的。能让拥有时空龙皇传承的影锋断臂,那造物的实力……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具正在消散的尸体。
那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存在——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甚至同样的气息。唯一的区别是,那具尸体正在化作灰白色的光点,一点点融入虚空。
彼界之主的造物。
能模仿一切力量的造物。
刚才那一战,焱铭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和镜子中的自己战斗。那造物不仅拥有他的全部魂技,甚至拥有他的战斗经验、他的战术思维,甚至连【五行归元·混沌之炎】都模拟了出来。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强行燃烧本源,以越极限的力量轰出那越极限的一击,此刻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彼界之主……”
焱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燃起微弱的战意。
但很快,那战意就熄灭了。
他现在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虚弱到连一丝火焰都凝聚不出来。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个敌人,哪怕只是一个魂圣级别的存在,都能轻易杀死他。
“嗡——”
突然,神殿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