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锋沉默了。
那些年,他们几乎没有好好过过一个年。
影烬又夹起一只饺子,放进嘴里。
“以后,”
他说,“每一年都在一起过。”
影锋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嗯。”
他用力点头,“每一年。”
远处,有鞭炮声响起。
兄弟俩肩并着肩,吃完了那碗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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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程破山·老兵的年
中军大帐内,程破山正对着一盏孤灯呆。
他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盖子打开了一半。里面是他妻子从北境老家托人送来的年夜饭——酱牛肉、熏鱼、腌萝卜,还有一张小小的字条。
“破山亲启:家里一切都好,勿念。今年雪大,你腿伤如何?记得添衣。等仗打完了,回家过年。——淑珍”
程破山把字条看了三遍,小心翼翼折好,揣进贴身的衣袋里。
“程帅。”
王啸山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喝一杯?”
程破山点点头。
两人在案前坐下,王啸山倒了两碗酒。
“嫂子来信了?”
王啸山看到食盒。
“嗯。”
程破山端起酒碗,“你家那位呢?”
“也来了。”
王啸山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食盒,里面装着一块点心,“亲手做的,路上压碎了,但味道还行。”
两人碰了碰碗,各自喝了一口。
“你说,”
程破山看着帐外灯火通明的大营,“明年除夕,我们还能坐在这里喝酒吗?”
王啸山沉默片刻,笑了笑:“程帅,您这可不吉利。”
“不是不吉利。”
程破山摇头,“老夫戎马三十年,送走了太多兄弟。每年除夕喝酒,都会想,明年还能跟谁喝?”
他端起酒碗,对着虚空举了举:“敬那些来不了的兄弟。”
王啸山也端起碗,跟着举了举。
两人一饮而尽。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烟花了!快来看!”